最近一周，北京再次铺起红毯。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赖歇开启了中国之旅。赖歇表示德国寻求与中国坦诚对话，希望构建以竞争、信任和互惠为特点的现代伙伴关系。这也成为欧洲舆论关注焦点。

德国对华关系新定位是基于自身利益的务实选择。从哲学角度看，“现代”指向的是发展和前进等理念，是对社会形态、生产方式、治理观念等系统的重塑愿望。德国所谓的“现代伙伴关系”，至少包含了两层含义。

其一，中德合作内容“含金量”更高。过去，中德主要在汽车、化工、机床等传统领域，开展经贸合作，更多属于“你买我卖，你产我用”的商业模式，德国赢得中国市场，中国获得技术和产品，可如今这种模式很难持续。中国不仅在一些传统制造领域成为德国有力竞争者，在机器人、人工智能、数字化、氢能等新技术领域，也跻身全球领跑位置。

与中国构建“现代伙伴关系”，表明德国不再把中国视为简单的贸易伙伴和出口市场，而将其作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的合作者。尽管德国这个欧洲火车头动能有所下滑，但精密制造、高端装备、工业软件等领域，放在全球依旧很能打。中德如果在技术、产业、市场等方面优势互补，便能提高各自经济结构“含金量”，这与过去单纯做买卖相比，更有长期价值。陪同赖歇访华的巴斯夫、西门子能源等德国经济代表团，便释放了商界寻求产业合作的信号。

其二，重新调适国与国打交道方式。以往，只要谈到国际关系建设，“战略”一词似乎必不可少，“伙伴”一词还要累加定语，以示“不断提升”。这几乎是一个不变的定势。今天“现代伙伴关系”的提法看上去的确有新意，更务实。在欧洲，德国对华政策整体来看，原本就相对以务实为要，但过去几年也难言顺利。一方面，德国内部强化对华合作、减少对华依赖的两种声音同时存在，也是摆在德国政界面前的选择题；另一方面，近年欧盟提出“去风险”“中国冲击论”的口号，接连推出《工业加速器法案》《国际采购工具条例》等政策工具，让柏林与北京打交道时面临一定压力。

“现代伙伴关系”的新定位强调在相互依存的现实中寻找“最大公约数”，而不是在差异分歧中放大“分子”。中德之间也有“贸易失衡”的争议，以及“稀土供应”等分歧、“安全风险”等顾虑，但分歧不意味着要站到对立面，顾虑不意味着只能选择产业链脱钩。此前，德国外长、财长、总理默茨接连开启中国之旅，都体现了柏林务实外交的思路。

赖歇作为经济和能源部长访华，本意就是务实。虽然期间也谈到分歧和关切，但合作主线相对清晰。用德媒的话说，柏林正以“冷静和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方式”表达关切。这正是新定位的特别之处。德国不愿把对华关系简化为“二选一”的问题，而是将其看成一道基于长远利益的多选题。

其实，不光柏林方面，不久前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访华也走出了一条务实道路。塞尔维亚虽是欧盟候选成员国，根据“盟约”也要与布鲁塞尔对外政策步调一致，但武契奇并没有自缚手脚。近日，中塞宣布推动中国“第十五个五年规划”（即十五五规划）与“塞尔维亚2030”发展战略对接，并加大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绿色能源、先进制造等新兴领域合作。塞尔维亚对华政策也比较务实，更愿算大账，算长远账，希望在复杂的国际格局中，探索最合适的对外政策。

或许德国的外交叙事与欧盟当前的基调不太一致，但如果将视线拉得更长，德国的对华关系新定位并不显得出格和另类，相反在国际舞台上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同行者。

这半年来，访华的外国政要“阵容”堪称豪华。既有一些全球南方国家，更有不少欧美发达国家，其中一些国家与中国还存在贸易争议甚至摩擦。英国首相斯塔默、加拿大总理卡尼、美国总统特朗普、俄罗斯总统普京纷纷访华……正如欧洲媒体所言，在国际政治格局的巨变过程中，中国的国际影响力正在稳步提升，而且正在被“看见”——无论是否被“认可”，绝对不能被“忽视”。这也是一些西方国家对华政策转向务实理性的原因。

应对气候变化、经济下行、地区冲突不断这些全球性挑战，没有一个国家能独善其身。要办成全球产业链稳定、能源危机退烧、人工智能治理、地区冲突降温、公共产品供给、产业转型升级这些大事，中国的积极参与是必不可少的。这就是为什么近年来中国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四大全球倡议”的根本原因。

应该说，德国作为欧盟重要成员国，对华关系新定位的提法具有新意，能否落实，需要中德双方共同努力，仍有待实践检验，也需要欧盟的支持。

（编辑：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