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卡塔尔、阿联酋油田遇袭,五角大楼被曝拟追加2000亿美元对伊战争预算,华盛顿拟向中东派遣地面部队……这些新动向,预示着伊朗战事可能升级。欧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伊拉克战争到叙利亚危机,每次中东生乱,总免不了殃及欧洲。至今,欧洲还在消化10多年前中东茉莉花革命的难民危机。多年来,布鲁塞尔对德黑兰也有微词,但并不主张以“力”服人。美国打击伊朗,没有提前跟欧洲通气,却给欧洲出了一系列难题。
尽管欧洲对这场战事谨慎克制,也对华盛顿组建的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联盟说“不”,但能源供应已早早亮起红灯,经济增长再次打问号。一场战争若要画上句号,要么是双方都打不动,要么是双方能各取所需。目前无论是美以还是伊朗,都还有一战之力,也没达到各自目的。如果这场战事扩大化、长期化,欧洲也可能卷入地缘冲突,深陷新一轮难民危机。
欧洲在意的俄乌战场,也因中东这只“黑天鹅”风云突变。布鲁塞尔希望基辅抗击莫斯科,这关乎欧洲的战略安全,但前提是美欧要联合给乌克兰撑腰。美国把更多武器、军费用在中东,乌克兰还能获得多少援助,是个很大疑问。为给能源涨价降温,避免国内民意反弹,华盛顿也暂时放松对俄能源制裁,对欧洲来说,这等于给俄罗斯“输血”,会让这几年的制裁功亏一篑。
美国忽视欧洲利益,并非偶然,而是外交转变的缩影。特朗普上台以来,在经贸、关税等问题上不再亲疏有别,在俄乌谈判等问题上也主打一个以我为主,量“利”先行。让欧洲买单似乎已成美国外交惯性。
这种转变,与这届美国政府外交更加情绪化、个人化有一定关系。特朗普不太看重价值观和历史情谊,更爱用商业思维衡量盟友。他也信奉实力外交,尊重强者。特朗普将欧洲视为衰落者,把嫌弃常挂嘴边,认为后者搭了美国太多便车。
这种转变,更是美国综合实力减弱、欧美利益结构分化的投射。20世纪90年代起,华盛顿先后发起了多场战事,欧洲国家整体上与美国保持了队形一致。归根结底,彼时盟友普遍认可“美利坚治下的和平”,即美国主导搭建的国际秩序和规则,用强大军事压制地区冲突和潜在风险,确保了世界的稳定与和平。欧洲国家,也跟着享受到了能源、市场、安全等红利。
如今,美国综合国力相对下滑,担心“世界一哥”花落他家,已“不讲武德”。从强掳委内瑞拉总统,再到对伊朗动武,美国亲自打碎构建的国际秩序。从觊觎加拿大领土、丹麦格陵兰岛,到对欧洲国家加征关税、保护费,美国不仅与盟友“争利”,甚至不加掩饰收割盟友。用德国总理默茨近期的话说,“美利坚治下的和平”时代落幕,华盛顿如今为自身利益不择手段,非常无情,欧洲虽未处于战争状态,但已不再生活在和平之中。
纵然几年后美国民主党上台,美国这种外交惯性恐怕也很难转变。毕竟,让美国伟大,继续称雄世界,是两党的一致目标。前总统奥巴马任内,曾表示美国要在未来100年继续领导世界。前总统拜登任内,也多次宣称美国要继续领导世界。美国这几年的“内病”太多,两党都选择了“外治”。只不过两党喊出的口号不同,采取的手段有差别,对盟友的态度有温差罢了。
如果说特朗普的“美国再次伟大”之路,表现在让盟友买单上是不加掩饰、单刀直入,那么民主党政府要盟友买单过程,则显得相对温和低调,但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拜登入主白宫后,嘴上喊着“美国回来了”,要修复跨大西洋关系,但反手就推出保护主义色彩浓厚的《通胀削减法案》,从欧洲抢走不少制造业,可华盛顿明明知道受俄乌冲突波及的欧洲能源价格高涨,经济环境恶化,急需补充元气。这是民主党版的“美国优先”。
国际格局正在加速重构和洗牌,美国正从秩序主导者变为秩序破坏者。那个跟着美国安心享受红利的时代,很难再回去。
欧洲是时候全面审视美国了。这并不是说欧洲要与美国疏远关系。毕竟,欧美在经贸、防务等方面还有太多交集。中国古语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欧洲的当务之急,是要重新认识美国,居安思危。长远看,是要加快自强自立、推进战略自主,提高在国际舞台话语权、影响力,为自己构筑更牢固的“防护墙”。
(编辑: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