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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伟论道】以-阿/巴/哈冲突背后长长故事之简述

巴勒斯坦那边又双叒叕打起来了。时事新闻世人尽知,历史背景却一言难尽。初步研究一番,发现说法十分纷纭繁复。本文试在三千字内对千年历史进行一个尽可能公允的综述,并略加点评。

巴勒斯坦是黎凡特(Levant-地中海东岸)核心部分。黎凡特又是西亚新月沃土(Fertile Crescent)地带的一部分。这个新月地带是人类文明最古老的繁衍生发之地,那里的人类故事可以上溯至10000年前。巴勒斯坦的故事则从公元前1000年讲起没问题。

不过不像两河流域或尼罗河古文明有很多古文字遗存,这里公元前1000年再早的史籍非常稀有。文字史料大体都是在引用《圣经》。根据《旧约》上记载,阿以的远祖都是亚伯拉罕,而亚伯拉罕的大儿子以实玛利是公认的阿拉伯人祖先,同父异母的小儿子以撒则是犹太人的祖先。他们可是亲兄弟。不过这只是传说。依据现代的人种学、语言学、宗教学和风俗习惯分析,这两个民族也实在十分地接近。首先,他们在人种和语言上都同属于源自西亚的散米特语-族,白肤黑发,方形面孔。《可兰经》的前几章直接从犹太人的《圣经》中抄来。他们信仰的其实是同一个上帝。他们的风俗也有很多共通之处,最明显的就是都不吃猪肉,还有割礼、简葬、速葬等风俗都非常相似。

但是从真正的可以实证的历史学角度来看,在古代,这两个族群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近代,笔者都没有看到两个族群发生激烈、成规模冲突的可靠记载。

在古代,在摩西领犹太人出埃及,抵达这个“应许之地”之后,和以色列人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先有巴比伦王,是他毁掉了犹太人第一个大王所罗门修建之第一圣殿,并把犹太人整族强迁到巴比伦(公元前597-538年历时60年),史称巴比伦之囚。以后波斯王居鲁士把他们放回。他们在耶路撒冷重建第二圣殿。然后就是公元66年至135年,罗马帝国经三次战争,把以色列国给彻底灭掉。现在犹太人最著名的古迹耶路撒冷哭墙就是被罗马人毁掉(公元70年)的犹太教第二圣殿的仅有残余。犹太人从此流散欧洲和大中东地区近两千年,没有祖国。

犹太人在整个中世纪,始终与其它民族杂居,靠着独特的宗教和内婚制(不与他族人通婚),才没有被他族同化。犹太人精通一个行业,那就是在城市里经商,搞金融。这个族群因此在欧洲的所有族群中出奇例外地富裕。也因此招来很多的嫉恨。比如莎士比亚就写过一部《威尼斯商人》描述他们,一磅肉的故事无人不晓。

阿拉伯人在公元7世纪初叶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以前,只是阿拉伯半岛南部汉帜地区的一些游牧小部落。在这个时代,他们和犹太人有什么冲突,确是闻所未闻。从7世纪到12世纪,穆斯林们一手弯刀,一手《可兰经》,真的是所向披靡。现在耶路撒冷圣殿山上的艾克萨清真市和圆顶圣殿都是7世纪初创,至今已逾一千数百年。但那时,犹太人的第二圣殿已经被罗马人毁掉600年。



继承穆圣遗志的倭马亚王朝(661-750)和阿拔斯王朝(750-1258)兴旺了将近600年,疆域遍及现在的伊斯兰世界,最盛时甚至远达现在西葡所在之比利牛斯半岛和东欧大部。那个时代欧洲的文明正处于最黑暗的中世纪前半部。与穆斯林对垒的是欧洲的基督徒。最著名的故事就是1096-1291年间的9次十字军东征。最后的结局那还是基督徒完败。西亚黎凡特包括今天的巴勒斯坦都归穆斯林所有。这段历史中,也无阿人与犹太人争斗的记载。

再下一段,阿拉伯人的阿拔斯王朝老朽,突厥人主导但依然是穆斯林的奥斯曼帝国(1299-1923)兴起。在帝国的前半段,依然是穆斯林强过基督徒,才有君斯坦丁堡被奥斯曼攻克,东罗马帝国(330-1453)的灭亡。基督徒两度(1529/1683)堪堪守住维也纳。再之后,欧洲崛起,攻守之势逆转。奥斯曼帝国再次没落,成为“西亚病夫”。最后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奥斯曼帝国崩溃,穆斯林仅仅守住了后来的土耳其现在的地盘。其余黎凡特、阿拉伯半岛和北非基本都被法国和英国瓜分。再以后,殖民主义衰落,英法在二战以后,也退出那片土地,那里一段时间就成了无主之地。祸乱就纷起了。

从这时起,犹太人才再次进入此地的历史画卷。

讨论二战以后的阿以或巴以争端,就离不开这份众所周知的地图了。

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一战以后就正式开始。先是大批犹太人到那里购买土地房屋,然后要求自治。(左起第一图)两战之间,只有当时的前殖民方英国对此关注。但二战以后,由于德国希特勒的残暴屠杀犹太人的历史,世界尤其是欧洲人对犹太人的愧疚感剧增,于是才有了1947年联合国的以巴分治第181号决议(第二图)。这份决议公布后的第二天,以色列国就宣布成立。但周边的六个阿拉伯国家都不承认,认为这个方案太过偏袒以色列,立马开打。到1948年7月停火时,仅缩小的加沙地带还在埃及占领之下,同样缩小的西约旦但包括东耶路撒冷被约旦人吞并。第二次中东战争又称苏伊士运河战争,内容略去。更重要的第三次中东战争发生在1967年5月,也是阿方联军发动,但一共就打了6天,再次以阿方联军完败收场。以色列夺占西奈、加沙、戈兰高地和整个耶路撒冷,奠定了以色列今日版图的基本面(第三图)。第四次中东战争发生于1973年10月。埃及和叙利亚主动攻击西奈和格兰高地。局面是先赢后输。结局比1967年略好。1982年,埃及收回西奈半岛,并与以色列单独媾和与建交。第五次中东战争发生于1982年,仅在以色列和黎巴嫩之间。细节略去。这以后,以色列就没有再和周边国家发生正式的战争。阿拉伯国家也明白了动武是赢不了的,纷纷退出对这片土地的争夺。这样,以色列和周边的阿拉伯国家的争执就退化成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在那片土地上的内部争执。世称以巴之争。

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主要代表是于1964年成立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其核心是其中的相对温和派法塔赫,其领袖是世所共知的阿拉法特。这个组织在1967年战争失败后撤到约旦,但很快企图在那里喧宾夺主,径至刺杀国王但未遂。之后,约旦出动正规军,把巴解组织逐出约旦。是为第一次阿人内战。巴解撤到黎巴嫩后,类似的故事重演。最后,黎巴嫩的基督徒与以色列联合,再次把巴解组织逐出。是为第二次阿人内战。巴解总部迁到突尼斯,成为无地无军的流亡政府。

自此以后,巴解的主流法塔赫放弃武装斗争,争取与以色列妥协和平建国。

以色列方面也有和平路线的支持者。最重要的人物是拉宾。1993年8月20日,巴解主席阿拉法特和以色列总理拉宾在挪威奥斯陆达成诸般共识,9月13日,在美国白宫签订奥斯陆协议。确定两国方案和“以土地换和平”的原则。但两年后拉宾遇刺身亡,巴方极端组织不满妥协继续恐怖袭击,使该项协议的落实无限期推迟。1994-1995年,以色列军队依然撤出了大部分的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土地,巴勒斯坦政府在西岸建立。2004年,阿拉法特去世,阿巴斯接任主席至今。

2007年,主张武力建国的哈马斯极端组织在加沙地区经过选举执政,然后与法塔赫主导的驻在加沙的巴勒斯坦政府军发生内战。是为第三次阿人第一次巴人内战。政府军战败被逐出加沙地带。加沙至今被哈马斯统治。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争斗就被称为以哈之争了。

巴国政府理论上的主要领土约旦河西岸,现状大体如上面第四图所示,已被以色列的囤垦营地蚕食得的确像被蚕啃过的桑叶,不像一个国家呀。巴勒斯坦的政府所在地是一个小城拉马拉。当然国际社会并没有承认以色列在1967年夺占的巴勒斯坦法定领土和东耶路撒冷。在所有(除以色列自己的)的世界地图上,这片土地都被标为“被占领土(Occupied Territory)”。国际承认的以色列首都一直是特拉维夫。他们自认的首都耶路撒冷,除了美国,没有任何一个重要国家的使馆。巴国现在是联合国的观察员,虽有国旗国歌护照等,但离一个正式国家实在还路途遥遥。拳头大还是道理长,阿人巴人的战斗能力比起以色列实在差距太大。打不赢其它一切都太难谈。世事轮回,曾经如彼强大的阿拉伯民族穆斯林帝国,如今让一个小国这般欺负,其极端派更是只能靠恐怖主义赢得关注,实在让人唏嘘。

今年10月7号之前的巴勒斯坦故事就先讲这些了。之后的故事的分析和推测,下次再说。

(本栏目文章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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