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欧关系并没有特朗普重返白宫而改善。相反，欧洲对美国几乎无底线绥靖，同时还试图劝说美国共同应对中国的发展。但年末岁初，中欧关系明显出现了向好的外部环境。

第一，美欧围绕格陵兰岛的冲突冲破了欧洲的底线。

此事触及三大生死红线：欧盟主权、欧盟存废以及北约存废。欧盟连自己成员的主权都保障不了，欧盟存在还有何意义？北约成员之间发生主权吞并，北约也无法继续存在。所以欧洲一改屈辱的投降政策、坚定地反击，并且引发美国金融市场的高度振荡，从而迫使美国退缩，暂时放弃了关税和主权恐吓。

第二，西方两个重要国家——英国和加拿大的领导人访问中国。

这两个国家之所以震撼或启发了欧盟，有四个原因。

一是它们此前和中国的矛盾冲突远远超过中欧。英国是因为香港，加拿大是因为孟晚舟，导致与中国关系完全破裂。但现在却能重修旧好，特别是它们都打破外交惯例，即在中国还没有回访的情况下主动访问，显示了强烈的务实性和灵活性。

二是这两国和美国的关系远超欧洲，但却积极改善和中国的关系。且不说都有共同的种族和文化，它们都是五眼联盟成员，情报无限制分享，而且互不针对对方进行情报刺探。它们对美国的安全依赖、经济捆绑也远远超过欧洲。从经济上看，英国对美出口占全部出口的22.3%，超过排在后面三个国家的总和，比如排第二位的德国仅为6.8%。加拿大作为邻国，更是80%的出口面向美国。两国都对美国存在巨量顺差。

三是它们都不是欧盟成员国，所以更能成为借鉴的第三方榜样。它们带来的启发性和影响力甚至超过法国、德国。法国和德国领导人对中国的访问，并没有在欧盟舆论界引起同等规模的反思和讨论。

四是它们追求战略自主和自身安全的方法不是和所有大国脱钩，而是尽可能和所有大国建立起联系，外部世界可以依赖并获利，但不能只依赖某一方。这应该是它们吸取了对美单一依赖的教训。所以它们访问中国虽然是对冲美国造成的风险，但也尽量不恶化与美国的关系。

这和欧洲当下的做法不同：它放弃俄罗斯能源，也要摆脱对美国的依赖，还对中国去风险。思路是谁都不想依赖，但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

第三，中美关系经过近一年的磨合保持了稳定，而且日益趋好。

特别是中美确定元首互访，同时由于中美分别是亚太经合会议和G20东道主，双方元首将一年四见。这不仅使得欧洲想以联合美国对付中国、从而转移对欧洲压力的梦想破灭，也使得欧洲处于非常被动的地缘政治困境：中美中俄关系总体向好，而且中、美、俄三方的双边关系均在不同程度上保持良好或出现改善，只有欧洲和这三大国对抗或者紧张。

从利益上讲，中美俄都有携手施压欧洲的动机，或者客观上牺牲欧洲以谋取本国利益最大化的倾向。2025年中欧建交五十周年高峰会没有突破，后果之一就是欧洲面对美国进一步丧失了讨价还价的筹码，而不得签下关税城下之盟。

对于欧盟来讲，和俄罗斯、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改善关系几乎不可能，双方利益和价值观南辕北辙。

要想改变被动的地缘政治形势，中国是唯一的选择。

这一切能否推动中欧关系根本性改善，或至少达到中英、中加的程度呢？这有几个衡量指标。

一是宏观和战略上，欧盟能否放弃将中国视为“系统性对手”的定位。

2019年欧盟出台的对华政策到今天已经六年多了，事实证明中国对欧盟不仅不是安全威胁，也不是制度威胁：中国没有如同美国一样干预欧洲内政支持极右政治势力，而且还是捍卫国际秩序（比如尊重联合国宪章和各国主权）、全球化、经济自由化以及气候变化的唯一重要合作伙伴。特别是当特朗普排除欧盟参与俄乌问题的解决时，中国依然公开表明欧洲不可缺席，支持它的参与权利。

至于经济层面的竞争，这都可以通过谈判和妥协来解决。中国的发展过程也证明，外部竞争有助于推动欧洲解决自身的问题。保护主义解决不了欧洲的落后和竞争力下降。

对华定位是中欧当下所有问题的根源，这个问题不解决，中欧关系就无法向前发展。这个问题解决了，微观层面的标志性事件则有以下两个。

二是能否结束对中欧投资协定的冻结，迅速批准。

中欧投资协定本就是在美国反对之下达成的互利协定。面对今天的美国，这是欧洲很重要的一张牌，也是重新恢复对华关系和重建信任的具体指标性措施。从行政效率上讲，也不是什么难事。2026年1月21日欧洲议会决定暂缓批准欧美贸易协定，但当美国退让后，2月10日欧洲议会主要政治力量就决定恢复批准程序。因此，关键还是在欧洲的政治决断。也就是上一条所说的欧中关系定位。

三是以华为为标志的科技层面的合作。

2026年欧洲对华为5G的排斥行为大幅升级。《网络安全法》修订草案从过去的非强制性转向硬性规定36个月必须移除。不仅如此，还扩大了限制范围，从5G延伸至半导体、电力系统、自动驾驶、云服务等18个关键领域。这和欧洲面临的形势以及应该联手中国的逻辑是背道而驰的。归根到底是视中国为系统性对手所造成的必然恶果。

应该说思维有惯性，政治机器运作也有惯性。中欧关系不是一天就走到现在这个程度，要想改变也同样需要时间。只能说现在的外部形势有利于中欧关系的发展，但以史为鉴，错过宝贵历史机遇并不罕见。只是这一次，陷入困境的欧洲还能再承受犯错的代价吗？

（本栏目文章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编辑：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