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汤林石编译】自从一款来自丹麦的“跨界神药”面世以来，娱乐圈明星突然集体瘦了下来。路透社专栏作家收集了科学家、企业家、用药者的多方视角，讲述这款“神药”背后的故事。

2022年夏天，34岁的莎拉成为了职场与生活中的双重赢家。在美国一家大企业担任营销人员的她突然被提拔为总监，并获得25%的加薪。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在星巴克，男性会主动为她开门；参加行业展会时，客户更愿意与她交谈了；一向疏远的父亲也对她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骄傲神情。

这既让她兴奋，又让她感到沮丧。因为莎拉明白，她的工作思路没变，她对父亲说的话也没变，唯一的变化是，她在6个月的时间里减掉了32公斤的体重。这仿佛揭开了那层遮蔽着她的才华的“隐形衣”，让她终于被看见、被听见。

为莎拉带来“奇迹”的是一款当时刚通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不久的新型减肥药。这款药物由丹麦制药公司诺和诺德（Novo Nordisk）开发，其使用者的体重平均减轻了15%。

在《跨界神药》一书中，路透社专栏作家艾米·唐纳兰讲述了这场科学与医学突破背后的故事。为此，她采访了相关科学家、各大药企负责人，以及首批用药的普通民众。

1950年，美国临床肥胖者的比例不足十分之一，英国的数据也处于低位。然而，从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末，美国的成人肥胖率增长了2倍以上，儿童肥胖率则增长近3倍。到1991年，近一半的美国人处于超重或肥胖状态。

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现象？唐纳兰以麦当劳等企业为例，说明了食品行业如何重塑了人类的饮食习惯。随着生活节奏加快，企业们大力宣传加工食品的便利性，却淡化了为延长保质期而必须加入的糖分、稳定剂等成分。这些合成类化学物质会“欺骗”人类高度进化的味觉系统，使人不知不觉地吃下更多令人上瘾、极易导致体重增加的食物。

到2018年，来自丹麦的Ozempic（诺和泰）问世时，美国每年用于治疗肥胖的支出已接近1500亿美元。在英国，由纳税人资助的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每年用于治疗与肥胖相关疾病的开支超过60亿英镑，约占全国医疗总预算的5%。

左图为《跨界神药》，右图为本书作者艾米·唐纳兰。（图片来源：哈珀·柯林斯出版社/作者官网）

和所有医学突破一样，Ozempic的诞生之路充满挑战。20世纪70年代，从前南斯拉夫到美国从事科研工作的斯维特拉娜·莫伊索夫发现，某些人可能赢得了一种“基因彩票”，让他们能更快代谢食物，或者更容易感到饱腹。经过多次试验，她在80年代成功合成了“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

几乎同一时间，丹麦哥本哈根大学教授延斯·霍尔斯特揭示了GLP-1在餐后促进胰岛素分泌、抑制血糖、调节食欲的机制。

GLP-1很快进入了诺和诺德公司的视野。这家丹麦企业认为，它很有潜力成为治疗糖尿病的新疗法。经过数十年努力，诺和诺德研发出一种名为“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的新药。2013年，全球2万人参与的大规模试验开启。2015年的结果堪称惊艳：司美格鲁肽不仅降血糖效果卓越，还能让受试者平均减轻5%的体重。

为了在市场上打响名号，还需要一个更上口的名字。于是，诺和诺德找到一家伦敦的市场营销公司，为这款新药起了一个听起很来像“奥林匹克”的商品名——Ozempic。2018年7月，诺和诺德推出了一则电视广告，配乐改编自Pilot乐队1974年的热门单曲《Magic》。歌词中的“Oh oh,it's magic（这是奇迹）”被巧妙地改写为“Oh-Oh-Ozempic”。在这场宣传中，减肥被列为药物的“副作用”之一。

这支广告效果惊人。很快，好莱坞的知名整形医生就接到了明星们接二连三的咨询电话，询问这种新药。不过，比起治疗糖尿病，明星们对于“副作用”的兴趣更大。在随后的两年里，Ozempic的销量飙升。电影明星、社交媒体红人、电视名医都在分享这款“减肥神药”。

2021年，诺和诺德趁势推出专注于减肥功能的Wegovy（诺和盈），也就是莎拉使用的药物。由于需求量呈爆炸式增长，很快出现了药物短缺。一旦停药，降糖和减重效果就会消失，体重会迅速反弹。

当前版本的药物并不完美。它需要每周向体内注射药液，且价格昂贵。副作用包括恶心、呕吐、头痛、肌肉流失、面部皮肤松弛。少数人甚至出现“胃瘫”症状：胃肠蠕动极度缓慢，进食8小时之后都无法消化食物。

目前，全球有约1500万人在使用GLP-1类药物。更多药企还在“排队入场”，期待在价值数千亿美元的市场中分得一杯羹，比如英国的阿斯利康（AstraZeneca）。阿斯利康希望开发出更便宜、副作用更小、口服形式的药物。他们找到中国上海的初创企业诚益生物，发现至少还有3家大型制药公司也在争夺诚益生物正在研究的药物。最终，阿斯利康承诺投资20亿美元，拿到全球授权。这款新药目前尚处于临床试验阶段。

除了“跨界神药”的诞生过程，在本书中，唐纳兰还探讨了体重歧视问题和健康不平等现象。回到文章开头，莎拉的健康状况和生活都变得更好了。但她忍不住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好运仿佛在“控诉”社会对体重的偏见：她的两个硕士学位，她为公司创造的销售额，她对工作的拼命态度，似乎都比不上她的身材重要。

（编辑：唐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