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汤林石编译】近日，2024年诺贝尔文学奖被授予韩国作家韩江。瑞典文学院表示，韩江的获奖理由是“她用充满诗意的散文直面历史创伤，揭露了人类生命的脆弱”。

“小说是探索越轨行为和思想的场所。我认为我们必须愿意为被蔑视的人挺身而出。”美国女作家安妮·赖斯曾这样说。

如果“被蔑视的人”能够自己挺身而出，会怎么样？这正是202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韩江的代表作《素食者》讲述的情景。

综合美国《纽约时报》、英国《卫报》报道，53岁的韩江1970年出生于韩国光州。她的父亲也是一名小说家，但并没有那么成功。10岁时，韩江全家搬到首尔。她曾表示，自己的成长经历“对一般小孩来说太过沉重，但我没事，因为我身边都是书”。

韩江在延世大学学习文学。她发表的第一部作品是诗歌。1998年，她出版了第一部小说《玄鹿》，是一部关于失踪女性的悬疑小说。韩江说，大约在那个时候，她萌生了写一部关于一个女人变成植物的短篇小说的想法。她先是创作了短篇小说《植物妻子》，最终在2007年把这个故事写成了长篇小说《素食者》。

《素食者》以其直白的意象震惊了许多读者和评论家，这也许是韩江最知名的作品，它讲述了个人对压迫性社会的惨烈反抗。在小说中，一个表面传统的年轻女性拒绝吃肉，身体形态慢慢发生变化——体重减轻、失眠、欲望减退，并最终放弃日常“文明”生活。

小说以三部曲的结构呈现，第一部分视角来自女主人公的糟糕丈夫，第二部分视角来自她的艺术家姐夫，第三部分则以她经营化妆品店的姐姐的视角讲述。小说中充斥着未经同意的性行为、各种强制喂食和催吐，展示了女主人公从身体到心灵被摧毁的过程。

在韩国，《素食者》最初出版时广受质疑。韩江说，这部小说一开始被认为“非常极端和怪异”。

左图为《素食者》简体中文版，右图为本书作者韩江。（图片来源：四川文艺出版社/韩国文学数字图书馆）

2015年，《素食者》英文翻译版一经推出便受到关注，获得了2016年的布克国际奖。《素食者》的英文出版商塔斯贾·多科菲基斯表示：“她在悲伤、历史、记忆和语言之间无缝切换，让读者进入冥想和反思的状态。”

“她作品的翻译和成功，使得对韩国文学的翻译更加前卫、更具实验性、更大胆，”居住在首尔的韩国翻译家兼作家安东·许说道，“她改变了有关韩国文学的讨论。”

在英国，《素食者》早在2016年就登上了《伦敦标准晚报》的畅销书榜。当时，英国评论家试图将小说的怪异之处归因于“文化差异”。《独立报》得出结论：“小说的叙事清楚地表明，是韩国礼仪的巨大压力害死了她们。”

《纽约时报》则指出，以当代西方女权主义者的视角，这部小说中对女性的虐待情节描写涉嫌“色情酷刑”的噱头。但人们需要明白，在西方之外还有一整个文学世界，“它们不适应我们的市场，不追随我们的潮流，也不追求我们的政治正确。”

“有两个无法解决的谜题刻在我的脑海里：人类怎么会如此暴力，人类怎么会如此崇高？”韩江说，“当我写小说时，我发现自己总是回到人性这一主题上。”

韩江是第18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作家。自1901年以来，诺贝尔文学奖已被授予120位作家。

近年来，由于获奖者中女性作家和来自欧洲、北美以外的国家的作家数量较少，瑞典文学院一直试图增加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作家的多样性。

韩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令人意外。在宣布获奖结果之前，博彩公司最看好的今年获奖者是残雪，一位创作了打破传统小说类型作品的中国先锋派作家。韩江获奖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受到了热烈讨论，在韩国也引起了热烈反响。

一些韩国人在得知一位韩国作家获奖后感到非常惊讶。“看到这个消息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自首尔的办公室职员朴尚仁说，“没有人告诉我们，今年韩国有一位强有力的候选人。”

韩国媒体称，消息公布后，一些网上书店因流量激增而瘫痪，多场政府听证会暂停。韩国总统尹锡悦发表声明向韩江表示祝贺：“我向你致敬，因为你提升了韩国文学的价值。”

韩江本人接到获奖消息的时候，刚和儿子吃完晚饭。“我非常惊讶，也非常荣幸，”韩江在接受瑞典文学院电话采访时表示，“我是在韩国文学的熏陶下长大的，感觉与韩国文学非常亲近。所以我希望这个消息对韩国文学读者、我的朋友和韩国作家来说都是好消息。”

一些学者和翻译家认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韩国作家是女性，这很合适。韩国当代文学中很多最具开创性的作品是由女性作家创作的，其中一些女性作家勇于挑战和揭露韩国的“厌女症”现象。然而，在媒体和文学圈，年长的男性作家往往被视为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的作家。

耐人寻味的是，就在韩江获奖后，她的父亲韩胜源召开了一场记者会，对女儿获得诺贝尔奖一事予以评价。根据韩联社的报道，韩胜源开玩笑说，评委把诺贝尔文学奖颁给韩江而不是更年长的作家是“闯了大祸”。对于女儿的成就超过自己，韩胜源表示：“我自身的水平略超平均值，能够赶超这样父母的儿女更不容易。”

（编辑：唐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