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吕鸥编译】一项最新研究显示,与刻板印象相反,农村子弟考入选拔性强的高校后并不会“忘本”。无论在校还是毕业,他们只要发现家乡受到重视,就会与故土保持密切联系。
也许,现在是时候适当调整有关乡村“空心化”的悲观叙事了,还有政治语境中关于“城乡二元对立”的陈词滥调。这些论调不仅有损地方发展,而且与生活现实也相去甚远。
《费加罗报》在一份题为《年轻毕业生返乡》的调查中得出上述结论。这项调查内容详实且富于启发性,在一定程度上驳斥了所谓乡村“人才外流”的论断。
调查显示,在背井离乡的年轻人当中,近十分之一是迫于无奈;更为重要的是,大约三分之二的游子已经重回故里或者将要踏上归途。
2017年.以在校生和毕业生为中坚力量的62家地方协会组织发起成立“从地方走向名校”联盟(Des territoires aux grandesécoles),致力为家乡争取平等机遇,共谋经济发展。
该联盟委托民调机构Viavoice对在人口分布上具有代表性的6001名法国人展开调查,其中又特别针对566名为进入精英院校(预科班、政治学院、大学校、理工学院等)而离开原籍的在校生或毕业生进行了分析。
报道称,这个特殊群体人数不多,因为他们仅占18至40岁人口总数的9%,但却在精英教育体系中占比达到38%。都市扩张、国土规划、生活质量、机会平等……该群体身上交织着多项重大公共议题,同时也反映出当代以及未来法国社会的发展趋势。
该联盟主席、28岁的莫雷尔(Nathan Maurel)解释说,一个接一个的返乡案例让他们开始注意到这个现象,因此决定深入研究。
莫雷尔毕业于巴黎政治学院和国家地方研究院(INET),目前就职于图卢兹市政府和图卢兹都市圈管理机构。在高中毕业前,他一直生活在法国西南部小村——高萨克(Cauzac)。和联盟约1500名成员中的许多人一样,他当时每天早上7点前起床,前往离家45分钟车程的高中。
莫雷尔的父亲是名农民,今年初刚退休,母亲在附近城市阿让(Agent)医院从事行政工作。父母始终鼓励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学业方向,但“问题出现在高中毕业后的升学阶段”。
在高校申请平台上,他最初申请的是本地院校(波尔多政治学院和图卢兹政治学院),但均未获录取,于是前往巴黎天主教学院(ICP)攻读历史学学士。随后,他进入巴黎政治学院攻读硕士。录取委员会对他出身背景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其教育经历。毕业后,他又毅然回到家乡工作。
从调查结果来看,这样的经历相当典型。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离乡是一种选择。但这种选择的首要原因是地方高等教育资源相对贫乏。
5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负笈远游是因为当地没有自己中意的专业;41%的人表示希望“体验新的生活”以及“获得更多独立性”;仅有11%的人表示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家乡”。
莫雷尔表示:“远赴他乡并非永别,也不是情感上的割裂……在离开时,82%的人表示自己依然眷恋乡土;完成学业后,这一比例仍达到80%。”
因此,都市生活并没有彻底改变他们的价值观。对于某些人来说,远离故土反而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莫雷尔回忆说:“正是在巴黎,我才开始对奥克西塔尼亚地域文化和奥克语产生兴趣,而我的祖父母过去一直说这种语言。”
当然,相比起真正衰败的边缘地区,在海外领地、大西洋沿岸地区或者贝阿恩地区(Béarn)等“受到重视”的地区,这种归属感更加强烈。他说:“过去20年来我们不断谈论‘空心对角线’地带,如今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那些把城市人与农村人、穷人与富人、年轻人与老年人对立起来的刻板叙事,并不利于国家内部的凝聚力,也不符合现实情况。”
此次研究仿效社会学中的“阶层跃迁”概念,提出了“地域跃迁”的新说法。前往巴黎大区求学的年轻人虽然预见到了物质上的困难,但现实中因为不掌握当地的“社会文化规则”而产生的“隔阂感”比想象中更明显。
近五分之一的年轻人表示曾有过“被人评判”或“不懂社会文化规则”的感觉。而在离开家乡前,只有13%的人会对此有所预期。
莫雷尔则将自己的经历形容为“好人变笨了”。他举例说,在天主教学院读书时,“很多同学在‘黄马甲运动’期间无法理解油价对开车的重要性。”
在受访者当中,40%的人已经回归故里;30%的人在谋划归乡之途。不过,“返乡潮”的目的地主要是区域中心城市,而非小城镇和农村地区。
莫雷尔解释说,学成归来的首要原因是“不愿远离家人”,53%的受访者因为看重亲情而回到祖居地。“人生会经历不同阶段:与父母同住、伴侣生活、组建家庭,然后双亲会逐渐老去。最终,无论上一代还是下一代,都会召唤我们回家。”
其他原因还包括追求更好的生活质量(37%)、基于身份认同的寻根溯源(31%)。在这一过程中,职业机会是必要条件,但并非主要动力。
因此,许多人愿意作出取舍:接受不如大城市那么光鲜的工作、与雇主协商远程办公、调整出差方式或者重划工作负责区域。
(编辑: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