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5月22日Vicky编译】判决出现了惊人反转。在这一法国航空史上伤亡极为惨重的事故发生17年、刑事法院宣判涉案方无罪的3年后，5月21日，巴黎上诉法院裁定，2009年6月1日里约至巴黎AF447航班坠毁事故中，法国航空与空中客车公司构成过失杀人罪，并认定两家公司是“唯一且完全责任方”。

遇难者家属既欣慰释然，又满怀愤慨

综合法国《世界报》、法国新闻广播电台（Franceinfo）报道，法官认定，这家飞机制造商和航空公司作为法人实体，对这场造成来自33个不同国家、共228人遇难的悲剧负有刑事责任。两家跨国企业均被处以22.5万欧元的顶格罚款。不过这笔罚金对两大集团经济层面影响微乎其微，但将对其声誉构成冲击。

正因如此，空客与法航当日均决定提起上诉。空客希望重新审议判决涉及的法律争议，该结果与此前多项有利裁定相悖，包括2019年调查阶段的不予起诉决议、初审检方意见以及2023年的无罪判决。法航也持相同态度，在表示已知悉该判决的同时“感到遗憾，此次上诉将使已持续多年的程序进一步延长，尤其是对遇难者家属及亲友而言。但司法机关此前已两次排除过刑事责任”。

遇难者家属方面对此表示“历史翻页”。他们心情五味杂陈，既有欣慰释然，也满怀愤慨。AF447遇难者家属互助会负责人达妮埃尔·拉米认为，这一判决“首次对航空业跨国公司作出定罪，并将安全置于任何经济考量之上”。该组织律师阿兰・雅库博维奇则表示：“这是一个充满强烈情绪的时刻，经历了15年艰难的斗争，尤其是在法律程序层面上。这同样也是一个对飞行员而言的正义时刻，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受到指责与诋毁。但说实话，这些向最高法院提出的上诉，是对遇难者的一种冒犯。这些大集团到底想要什么，第三次审判吗？也许持有其部分股份的国家，能够提醒它们保持分寸与尊重。我呼吁交通部长叫停这种不断升级的做法，终结遇难者家属的煎熬！”

2023年与2026年的判决截然不同，各方态度分歧巨大，凸显了案件法律层面的复杂性。事实经过无人质疑，但引发了两种彼此对立的解读：一方观点认为，是机组一连串的操作失误酿成了惨剧；另一方则认为，两家企业本可察觉事故隐患却忽视自身责任，而漠视行为才是空难的根源。

“一场早有预兆的悲剧”

回溯2009年6月1日事发当天凌晨2时，注册号为F-GZCP的空客A330-200客机从里约热内卢起飞已超3小时，前方遭遇强风暴云团。与同日同航线其他航班不同，该机并未规避乱流区域。在这一时刻，经验丰富的机长选择去休息，将操纵飞机的任务交给一名履历尚浅的年轻副驾驶，且由另一名副驾驶协助。

凌晨2时10分，飞机飞入云层后，泰雷兹公司（Thales）生产的皮托管（用于监测飞行速度）发生结冰，开始传出错乱失速数据。自动驾驶系统随即断开，飞行员不得不手动接管操控。

事态瞬间急转直下：飞行员持续拉杆抬头的操作，完全不符合现场状况，也违背标准处置流程。在警报声此起彼伏的混乱中，飞机不断抬升、机头过度上仰，速度持续下降，继而彻底失去升力，骤然失速下坠。机长此时赶回驾驶舱，但一切为时已晚。这架空客A330机身向后倒扣，坠入大西洋海底。时间定格在凌晨2时14分30秒。

表面看，事故责任似乎全在机组操作失误，但灾难最初的导火索，正是皮托管结冰故障，这也成为整场官司的核心争议点。

事实上，这类结冰隐患早在2009年之前已经出现。加勒比航空（Air Caraïbes）、法国XL航空（XL Airways）等航司都曾遇到相同问题，且机组都成功化解。这些航司随即向法国民航局（DGAC）、欧盟航空安全局（AESA）以及空客公司发出警示，并按照制造商的建议更换了皮托管。

可空客并未就此发布强制更换指令，相关说明也含糊不清。短短几天后，又改口称更换皮托管未必能有效解决问题，也未给出替代方案。

此外，法院认定，法航未能为飞行员提供针对皮托管结冰情形的适当培训，也未向机组充分通报相关信息（该公司一直对此予以否认）。尽管法航已于2009年4月底决定全面更换所有皮托管，但失事航班却尚未完成换装。

最终，巴黎上诉法院三名法官从完整因果链条角度重新审理了此案。审判长西尔薇・马代克在长达两小时的宣判总结中表示：“初审法院的分析，并未厘清机组操作背后完整的因果关系链，而正是这一连串隐患叠加，最终导致AF447航班全体人员遇难。”

2023年的初审判决虽认定两家企业负有民事责任，但法院认为，即便企业存在“轻率疏忽”，也“无法证实”其过错与空难存在“确凿因果关系”。

上诉法院则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定，认为此次坠机事故是空客与法航的错误长期“累积”造成的结果，两家企业理应承担刑事责任。审判长马代克表示：“AF447航班空难，是一场早有预兆、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编辑：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