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6月17日申忻编译】在匈牙利东部城市德布勒森的公园长椅上，芭芭拉·埃莱克心神不宁地反复刷新邮箱。十天前，她和丈夫莱维完成第三轮试管婴儿疗程，此刻正焦急等待是否受孕的结果。“如果这次还是失败，我肯定会彻底崩溃。最坏的情况是，我们至少要保住全部积蓄，不至于在经济上一败涂地。”她说。

英国BBC报道，33岁的芭芭拉是一名社工，34岁的丈夫莱维从事厨师工作。和匈牙利众多年轻夫妻一样，二人此前承诺生育两个孩子，由此获得数万欧元的无息贷款与各类生育补贴。但夫妻俩自然受孕始终未果，若无法在11月1日前提供怀孕证明，这笔贷款或将附加罚息，需全额归还。

这对夫妻当初签下1000万福林（约合2.86万欧元）贷款，承诺生育两名子女。匈牙利前政府出台相关政策规定，若未能履约，夫妇需缴纳150万至350万福林（折合4291至1万欧元）罚息，二人坦言无力承担。他们同时申领了条款相近的房贷补贴。

2010年，时任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推出全球力度顶尖的鼓励生育政策，通过现金补贴激励民众生育、承诺生育子女。匈牙利当前总和生育率远低于人口世代更替基准线2.1（每名女性平均生育2.1个子女，才能抵消未成年夭折人口、维持本土人口规模稳定）。除此之外，该国长期面临人口大量外流、外来移民数量偏低的双重困境。

这并非匈牙利独有的难题。自上世纪80年代起，欧洲各国生育率便长期低于无需移民流入即可维持人口总量稳定的临界标准。如今，全球超半数国家生育率都处于该水平线以下，覆盖约2/3的世界人口。

今年4月卸任的欧尔班曾推出一整套生育激励举措。政策落地初期，匈牙利生育率一度出现上涨势头，从2010年的1.25升至2020年的1.59。但此后生育率再度走低，2025年回落至1.31，和政策刚推出时相比提升幅度微乎其微。

匈牙利生育率先升后降，或许和本国生育激励政策关联不大，只是东欧整体人口变化趋势的缩影。以捷克为例，该国并未出台力度如此庞大的生育扶持政策，生育率却同样经历先小幅回升、继而回落的走势。

对不少育龄家庭而言，阻碍生育的核心问题并非经济压力，而是基础配套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居住在布达佩斯的29岁母亲安东尼娅·米什科尔齐表示：“我当初对分娩这件事充满恐惧。”她在短视频平台刷到大量视频，视频里提醒待产孕妇自备卫生纸、消毒用品前往公立医院，同时多位亲属都有糟糕的分娩就医经历。最终，她选择在私立医院生下儿子。

新冠疫情后，全球多数国家生育率出现下滑。诸多专家认为，这一变化的诱因不止经济层面。人口学家托马斯·索博特卡指出，疫情封锁、疫苗推广带来的备孕推迟效应，再加上全社会弥漫的不安定感，多重因素共同降低了民众的生育意愿。“生育率走低的根本原因，往往是人们对未来缺乏信心。”他解释道。

（编辑：申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