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汤林石编译】在零下50摄氏度的西伯利亚荒原，英国探险家查理·沃克展开了一场冒险之旅。他不仅要直面极寒天气与野生动物的威胁，更被卷入了俄乌冲突爆发的漩涡之中。

英国《卫报》报道，2022年2月底，英国探险家查理·沃克踏上了一场前往西伯利亚北部的徒步旅行。他计划在零下50摄氏度的严寒中沿着冰封的勒拿河一路向北，徒步约1000英里，再穿越完全冻结的拉普捷夫海,抵达港口小镇季克西，最后搭乘航班返回伦敦的家。

“理论上，这个计划其实非常简单。”他在《如履薄冰》一书中写道。在狼和熊出没的地区进行一次极寒露营之旅，踏入一片饱受数百年历史创伤的土地，而这片土地所在的国家即将向邻国发动军事行动：这趟旅程还能出什么岔子呢？

《如履薄冰》是沃克的第三部旅行纪实作品。此前，他曾骑自行车横跨三大洲，完成长达4.3万英里的骑行；他也曾独自徒步穿越1000英里的戈壁沙漠；他还曾驾驶一艘漏水的独木舟顺刚果河而下。根据他的个人网站介绍，探险之余，他还经常为企业管理者举办讲座，讨论“如何承担风险”“勇敢与鲁莽之间的界限”等话题。读完他的新作，不难发现他对这条界限两侧的世界都了如指掌。

沃克带着滑雪板、雪橇、帐篷，以及一个“大得夸张的睡袋”，来到了西伯利亚城市雅库茨克。就在他忙着采购补给时，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了军事打击。英国外交部随即发布建议，劝告本国公民不要前往俄罗斯。沃克一度考虑取消行程，但转念一想，“这里离安克雷奇（美国阿拉斯加州最大城市）比离基辅近得多”，他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这趟旅程已经和原本的计划不一样了，”他写道，“作为最后一批留在俄罗斯的西方游客之一，我获得了一个独特的机会……去记录普通俄罗斯人的想法和感受。他们既不是军人，也不是政客。他们远离前线，形形色色的观点或许能让我窥见1.44亿人口中‘沉默的大多数’的真实心态。为了实现这样的观察，冒着风险继续留在这个国家，似乎是值得的。”

为了防范狼群和棕熊，沃克带着信号枪、胡椒喷雾和匕首，在冰路上行进了数周。白天，他沿着当地的“冬季临时通道”（zimniki）艰难跋涉，夜晚则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偶尔还能体验到西伯利亚人“冰火两重天”的待客之道。路上遇到的卡车司机会停车与他合影，跟他分享咖啡、聊天，也有人因为他把帐篷搭在路中央而训斥他。不少司机靠伏特加提神开车，甚至有人一边开车一边看电视。

左图为《如履薄冰》，右图为本书作者查理·沃克。（图片来源：Duckworth Books出版社/作者官网）

他还品尝了不少当地特色美食：烤马肋排、驯鹿小腿馅饼，以及一种用陈年马血制成的香肠。“煮熟的血块从马肠做成的外皮里滑了出来，糊满了我的上颚，迅速凝固，像是在嘴里抹了一层填缝剂。”

当地的萨哈族女性还将一枚狼鞭护身符挂在他的脖子上，并向森林之神巴亚尼献上薄饼，希望神保佑他一路平安。

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十分乐意跟沃克谈论乌克兰问题。

“乌克兰是个由纳粹统治的腐败国家。”一位年轻的萨哈族男子断言。

“乌克兰本来就属于俄罗斯。”另一人说道。

沃克表示，即便是在树木都难以生长的荒凉之地，克里姆林宫的宣传也早已深入人心。一位独居的鄂温克牧民一边与沃克分享烤驯鹿脊骨，一边告诉他：“我听说普京总统是在拯救乌克兰人民，我很高兴他们得到了帮助。”

几乎所有当地人都认为：普京拯救了上世纪90年代陷入混乱中的俄罗斯，因此，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国家好。

很快，沃克意识到，比起薄饼、匕首和信号枪，他真正应该带上的“保命工具”，其实是靠谱的当地律师的名片。在冰原上一路尾随他的并非熊和狼，而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安全局的人发现，这个来历不明的英国人竟然打算前往季克西（那里有军事基地），于是，他们对沃克的警惕越来越强。随后，沃克被指控“从事新闻采访”，还被怀疑是间谍。他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受到盘问，也有人争先恐后地向当局举报他。

沃克一次次做出近乎疯狂的冒险举动：在反对俄乌战争的记者可能面临15年刑期的情况下，他还用录音笔录下自己“抨击普京”的言论；甚至在未经翻译的情况下，就签署了一份供词。最终，他被关进拘留中心，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月，等待被驱逐出境。

旅程开始时，沃克原本希望能更多看到西伯利亚美好的一面。途中确实也有令人难忘的美景，绚烂的北极光，以及当地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暖善意。但除此之外，他见到更多的是不断扩大的地陷坑、日渐凋敝的小镇、被野火烧焦的荒原。英国探险家本尼迪克特·艾伦评论称，与其说《如履薄冰》是游记，不如说它更像一部惊悚小说，将冷战式间谍故事与“007”式的冒险元素融合在一起。对沃克来说，这也是他“一生一次”的经历，因为他已被禁止入境俄罗斯。

（编辑：唐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