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已能模仿大师笔触、生成逼真画作时，艺术家在其中的角色是什么？

2025年11月22日，伦敦大学人工智能中心荣誉高级研究员露芭·艾略特从策展人与研究者的角度，揭示了AI艺术如何凸显“人”的核心作用。她指出，早期AI艺术中的“错误”与“诡异感”并非缺陷，反而被艺术家转化为独特的审美语言，用以探索技术的边界并展现其局限性。（陈辉摄）

2025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艺术与科技周于11月22日开幕，多位海内外专家学者分享了他们的前沿观察与研究，指出AI发展的关键方向在于“赋能艺术家”，并揭示了在算法时代守护人类创造力与主体性的可行路径。

“我们关注的焦点不是替代艺术家，而是赋能艺术家。”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CoSTAR前瞻实验室主任、心理学教授乔纳森·弗里曼在论坛上表示，他所领导的实验室致力于通过“前瞻”方法，为全球创意产业的未来绘制蓝图。

2025年11月22日，伦敦大学金心理学教授乔纳森·弗里曼在研究中观察到一个关键趋势：技术发展的最可能特征是“赋能艺术家”，而非替代艺术家。（陈辉摄）

弗里曼指出，他们的研究揭示了创意产业应用AI的多种场景。其中一个场景是，小型艺术家和创作者团体形成协作集体，构建属于自己的模型和数据集，从而自主实现其创作价值。“这关乎授权，让创作者掌控工具，而非被工具定义。”他介绍道。

弗里曼强调，构建注重伦理与透明的系统至关重要。“数据从何而来？代码由谁编写？其中隐含或显性的偏见是什么？这些都要透明。”此外，他认为未来的关键方向在于设计“创造性系统”和参数化架构。这意味着AI应能抽象并理解艺术创作中的技巧与技能本质，而非简单地复制或模仿某位艺术家的特定风格，从而为保护艺术独创性并实现深层辅助奠定基础。

2025年11月22日，活动现场，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馆长鲁晓波辨析了“生成”与“创造”的本质区别。他明确表示：“AI可以生成作品，但无法创造生命。”他强调，创造绝非形式的排列组合，而是“生命经验的生长”。（陈辉摄）

2025年11月22日，2025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艺术与科技周暨从“学习”到“存在与创造”论坛开幕式，在清华艺博四层报告厅举行。（陈辉摄）

伦敦大学学院人工智能中心荣誉高级研究员露芭·艾略特则通过策展实践，为“赋能”提供了注脚。

她自2016年起便深耕AI艺术领域。艾略特认为，AI艺术的价值之一在于通过其局限性来揭示技术的本质，并激发独特的创造力。

她展示了一些早期AI艺术作品，其中扭曲的图像和“诡异”的构图在当时是技术局限所致，却被艺术家巧妙转化为独特的审美语言。“这些‘错误’恰恰凸显了艺术家的介入与选择，证明了技术并非万能。”

她特别介绍了艺术家安娜·瑞德尔的项目。该艺术家为创作郁金香主题的AI作品，亲自拍摄并分类了上万张郁金香照片以构建专属数据集。“她在展览中坚持同时展示最终生成的美轮美奂的视频和那面由数千张原始照片组成的‘数据墙’，”艾略特说，“这有力地提醒我们，在每一件平滑的AI生成作品背后，是大量可见的、艰辛的人类劳动与意图。”

2025年11月22日，作为2025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艺术与科技周期间的系列展览，“小径分叉的花园”从艺术、科学与人之间的互文关系出发，呈现不同知识路径如何在文明深处交会；“镜像世界：机器、算法与灵韵”则以艺术家的实验与技术的生成能力为切入，追问在算法与智能技术日益扩展的现实中，艺术的灵韵从何而来，又将走向何方。（陈辉摄）

此外，还有艺术家探索了AI视觉识别系统的“内心世界”，创作出对人类而言是抽象图案、却被AI精准识别为“烤面包机”或“星星”的图像。艾略特指出，这类作品揭示了机器“观看”世界的方式与人类存在根本差异，促使我们反思感知的本质。

2025年11月22日，展览现场，观众拍摄交互装置作品《Ai幻镜》。（陈辉摄）

面对AI逼近感知边界的时代，学习的价值正被重新定义。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馆长鲁晓波指出，当知识已被外部化到机器中，学习的意义发生了巨变。“AI可以替你记，但不能替你理解；AI可以替你算，但不能替你判断。”他认为，学习的本质正从掌握知识，转向“成为自己”。（文/陈辉）

（编辑：李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