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记者组】2003年7月14日,法国隆重庆祝国庆节——“巴士底日”。按惯例,希拉克总统在协和广场阅兵,随后在爱丽舍宫举行盛大国庆招待会。刚刚到任履新6天的中国驻法大使赵进军出现在检阅台上和爱丽舍宫,希拉克总统会见了赵进军,并对这位老熟人说:“希望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当时递交国书程序尚未完成,但法方打破礼宾惯例,给予中国大使特殊礼遇——用赵大使的话说——“这些都说明了中法关系的质量。”
“铁塔映红”中国年
1945年出生的赵进军大使之前曾三度在中国驻法使馆工作,1983年至1987年担任三秘、二秘;1993年至1997年担任参赞、公使衔参赞;1999年至2002年担任公使;2003年出任驻法大使前,任中国外交部主管西欧、港澳台地区事务的部长助理。
履新以来,赵大使给人的印象可用四个字来形容:兴致勃勃。
在刚刚过去的2002年,中国经历了非典疫情,而时任法国总理拉法兰毅然访华,彰显了对中国的信任和支持。到赵进军大使走马上任时,中国已走出疫情影响,而经历考验的中法关系也处于较好的时期,政治、商贸、科技、教育、文化等多个领域的合作交流都在迅速提升。在此背景下,中法文化年应运而生。
根据两国政府间协议,自2003年10月至2004年7月,中国在法国举办文化年;2004年秋季至2005年7月,法国在中国举办文化年。中法互办文化年是在1999年由两国元首共同商定的,是中法关系史和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空前盛事,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对外文化交流活动。
赵进军大使对媒体表示,从1999年以来,中国在法国已相继组织举办了“中国文化周”、“中国文化季”。这次文化年活动,将在这些预热活动成功举办的基础上,使中法文化交流更集中、更活跃、水平更高、质量更好,充分发挥文化交流的巨大功效。“中国文化年”的活动项目多达300多项,其中重点项目有60多项。“中国文化年”实际上就是“中国年”——希拉克总统也是这样表述的,实际上在法语中就是这样说的。
赵进军大使表示,在法国,从领导人到普通民众,确有一股“中国热”在升温、在扩展。近几年来过法国的人,都感受到了这里的“中国文化热”。他指出,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化年活动是对法国“中国热”的回应,并促使“中国热”持续下去并走向成熟和更高层次。
他表示,政府主导、民间参与是这次中国文化年活动的一个重要特点。民间企业和文化团体也在参与过程中实现了“走出去”战略。这是中国改革开放进入新阶段的一个重要标志和体现。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强和国际地位的提高,在更大国际范围内全方位弘扬中国文化的新时代已经到来。
2003年10月6日,“中国文化年”如期在巴黎隆重开幕。赵进军大使和夫人钱卫参赞兴致勃勃的身影更是经常出现在各种展览、演出、交流活动中。
2004年1月,赵进军大使“透露”:不久,中法两国将隆重庆祝中法建交40周年,届时胡锦涛主席将对法国进行国事访问。春节之际,旅法侨胞还将同来自国内的艺术家一道,首次在香榭丽舍大街进行规模盛大的彩装表演。届时,著名的埃菲尔铁塔将被彩灯染成象征中国的红色,以表达法国对中国的友谊与敬意。
1月24日下午——中法建交40周年“正日子”前三天,举世闻名的香榭丽舍大街成为展示中国文化的大舞台,数以千计的华人走上香榭丽舍大街,为法国人也为来自其它国家的游客上演精彩的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节目。彩妆游行线路在凯旋门至环形广场的路段内,全长1.2公里。参加游行队伍的人数估计达到5000-6000人,主体由旅法各华人社团代表队构成。另外,北京派出一个700人左右的大型演出团加盟,阵容强大,色彩斑斓。
这次“前所未有”的彩妆游行活动由法方与中方的总导演共同策划。旅法各华人社团是这次彩妆游行的主体,至少有六十多个侨团参加,并组成了各自的游行队伍。很多社团从中国大陆或其它地方订制了彩车装饰、彩旗、唐装、锣鼓等所需物品,“开天辟地”、“女娲补天”、“水母娘娘”、“醒狮闹春”等华人传统迎春节目,与新排练的节目一同登场,充分展示旅法华人的风貌,将整个游行活动推向高潮。
当晚,中法两国高官共同按下电钮,埃菲尔铁塔换上“新装”,恰是分外温暖的“中国红”。这个主题色彩持续到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结束对法国国事访问的1月29日,却永久留在了旅法华侨华人的记忆中。
赵进军大使总结道,中国文化年有以下特点:第一、选择时机好;第二、持续时间长;第三、交流内容精;第四、活动影响大。中国文化年给中法两国人民留下太多的美好回忆,其影响是巨大深远的。中法两国在互办文化年的框架下,增强了各个领域的合作和对话,两国高层互访也在此期间达到了历史上的高潮。率先在法举行的中国文化年就是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开始和深入。
2004年10月,法国文化年登陆中国,近百个项目精彩纷呈。其中重头戏——雅尔电声音乐会在北京紫禁城举办,令人印象深刻。
法中“聚变”“小太阳”
赵进军大使在对中法合作水平的日常论述中,高度评价两国在处理重大国际问题上的合作,但认为两国经贸合作水平“有待提高”,对两国科技合作则大加赞赏,尤为看重。
2006年3月,赵大使接受欧洲时报专访时表示,近来,法国报刊十分关心中法在核能领域的合作,并出现了各种不同的说法和评论。就中方而言,我们一贯重视并积极推动中法核能合作。例如,中国的大亚湾和岭澳核电站就是20年前最早开始同法国合作建造的。我们很高兴法方希望进一步加强同中国在核能领域的合作,并表示愿意加大技术转让力度。
10月12日,赵大使访问维埃纳省,在未来电影城会议中心发表演讲时指出,“中国在ITER……等问题上支持法国”。这句话虽短,但透露了一个重大信息:中国将加入ITER这项重大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计划。事实上,中国于2003年1月开始参加ITER计划谈判。2006年11月,中国与欧盟、印度、日本、韩国、俄罗斯、美国共同签署了相关《组织协定》,并与除美国外的其他5方代表签署了《特权和豁免协定》。同年12月1日,ITER临时国际组织成立,ITER计划正式进入实施阶段。
2007年中国就相关计划作出立法准备,并于9月24日作为第七个参与国批准了该协定。10月24日,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合作协定正式开始实施,ITER组织也于当天正式成立。该组织总部设在法国南部的卡达拉舍。
2008年1月21日,中国驻法大使赵进军应邀顺访ITER总部。ITER总干事池田要会见赵大使时表示,中国的参与对该项目至关重要。
在场陪同出席有关活动的ITER组织副总干事正是赵大使的“老同事、老朋友”、两年前从中国驻法使馆调走的科技公参王绍祺。
赵大使对这位“非常能干”的王公参非常赞赏。在为他举行的离任招待会上,面对满座法国科技界高朋,赵大使表示,这是中法在科技领域的友好合作富有生机和前景美好的反映。他预祝王绍琪公参在未来“依然离不开法国”的工作岗位上取得新的成绩。
那个地方就是名声日隆的卡达拉舍——ITER组织总部。
顺访ITER组织总部时,赵进军大使还会见了参与ITER项目的十几名中方官员和学者,表示该项目对促进中国的能源安全和科技创新都有重要作用。国家参与该项目是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和能源挑战,为人类可持续发展做出的重大贡献。中国政府对此给予了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赵大使勉励专家们积极参与国际科技交流,为中国磁约束聚变研究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而努力。
“希(拉克)学”集大成者
赵进军大使在阐述中法关系时,深有感触地表示,中法关系能发展到今天的水平,是与两国领导人的关注、重视和推动分不开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希拉克总统本人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其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了解,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赵进军与希拉克素有深厚的友谊,担任大使以来更有多次零距离接触,即便如此,仍为他深厚的学识所折服。据赵大使讲述,2004年1月,在奥利机场等待胡主席专机抵达时,希拉克总统问他,上海博物馆前馆长马承元教授是不是通过研究出土竹简,对孔子理论有重大突破。“一下子把我问住了。”赵大使后来到处查询,找到了《考古研究》发表的马教授文章,才补上了这一课。其实,这篇考古论文才刚刚发表了不过十几天。
同年3月18日,以中国为主宾国的法国图书沙龙在巴黎西南凡尔赛展览中心开幕。当晚,希拉克总统来到中国展厅,信手拿起杜甫和李白诗集的法文版,对陪同参观的赵进军大使说:“李白和杜甫属于同一时代,两人年龄相差十岁……”希拉克在中国展台逗留多时在,显得饶有兴致。事后赵大使对记者说,希拉克的李杜年龄论“又一下子把我镇住了。”
3月31日,巴黎大宫举办“神圣的山峰”文物展,汇集了北京故宫博物院以及上海、辽宁、南京、天津和河南等博物馆的90幅中国历代山水画作品和24件文物展品。此外,法国巴黎集美博物馆也有一部分文物配合展出。此展是中国绘画艺术的一次大规模集中展示,也是宋元山水画第一次在欧洲展出。都是希拉克这位“中国文化发烧友”的“菜”。赵大使和法国文化部长阿亚贡为展览揭幕剪彩,但当天上午,赵大使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陪希拉克单独参观。
2004年10月8日,希拉克总统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赵进军大使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但仍免不了“听法国总统讲中国文化课”。希拉克第一站到成都下榻宾馆时已是晚上11点多,不顾旅途劳顿,不入房间,直接前往观赏当地出土的珍贵青铜器,手握电筒,弯腰下蹲,从不同方向仔细端详和欣赏,7件文物足足看了45分钟,并提出诸如“这件是2号坑出的吗”这样极为专业的问题,使在场的中国人都大吃一惊。
据赵大使讲述,希拉克在成都中法经济研讨会上演讲时,开篇即引用李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引起全场热烈掌声。在杜甫草堂,希拉克引用杜甫诗句“书贵瘦硬方通神”来称赞书法作品,可谓言必有中。
作为深爱中国文化的法国总统,希拉克的汉学令人感佩。而赵进军大使也堪称“希(拉克)学”集大成者。
2008年,赵进军大使任满荣归,出任外交学院院长。2009年,77岁已是法国前总统的希拉克应中国人民外交学会邀请再度访华,期间专程去了外交学院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同时接受了院方颁发的荣誉博士学位。赵院长表示,这个“国家级学位”,授予生机勃勃、博大胸怀、博览群书、博采众长、博闻强记、博古通今、学识博雅而精深、当之无愧的博学之士希拉克前总统,是中法友好关系史上新的光辉一页。
(编辑: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