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论坛】欧美联手,WTO要凉?

发布时间: 2018-08-10 04:03:45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孔帆 浏览次数: 评论:0

今年5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位于巴黎的经合组织总部发表演讲时称,“贸易战威胁不解决任何问题”,并建议尽快就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改革进行磋商。他希望建设一个“强有力的、更好的多边主义”。

7月,德国总理默克尔在柏林表示,美国对它国加征关税及其后续措施将危及德国汽车业增长前景。她认为这种做法不仅违反世贸组织规则,也对全球多国的经济繁荣构成“切实威胁”。

本来,欧美贸易博弈中,欧盟总体表现出较为统一和明确的立场,即美国的单边主义做法破坏了世贸组织(WTO)等多边贸易规则,欧盟将据理力争并采取相应反制措施。

然而,欧盟的立场,在美国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之下,不停在修改自己的“底线”。最近,特朗普与容克达成的“零关税、零补贴、零壁垒”共识的前景,有欧洲专家认为,这将会促进WTO改革进程;然而,也有观察人士预测,欧美的“三零共识”将摧毁WTO。

应该说,多边贸易原则自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就一直面临严重挑战。作为多边贸易疏导、协调机制的象征的世界贸易组织因此成为特朗普“美国优先”政策猛烈抨击的靶子。

特朗普政府认为美国在世贸组织受到不公平待遇,不仅不排除重新谈判在世贸组织框架下达成的贸易协定,而且,目前还在作为世贸组织核心机制之一的贸易争端裁决机构成员任命问题上作梗。这个仲裁机构的宗旨是在各国政府围绕补贴或关税问题发生矛盾和冲突时做出裁决,避免贸易战。但特朗普政府认为,该机制效力有限,多次呼吁采取更加强有力的措施,维护美国利益,对抗不公平竞争。该仲裁机构有7名成员。去年,其他成员由于离职、到任的原因,7名法官只剩下4人,而美国方面一直拖延,不肯在新法官任命问题上松口。这使得这个在多边贸易中发挥重要疏导作用的机构难以正常运作。美国政府的根本意图是终结这个贸易争端解决机制,还是只是想借此表达不满,从而推动某种改变呢?欧盟贸易事务专员表示,美国政府的态度有可能从内部“杀死”世界贸易组织。

再回到欧美的“三零共识”。为什么特朗普愿意与欧盟“妥协”?特朗普这是在给欧盟“下套”,或者说得好听一点,是给欧盟一个“台阶”,为谈判增加筹码。因为,特朗普知道他希望的WTO改革不可能实现。

边境税收调节安排(BTA)、发展中国家条款以及“一致同意、一国一票”的决策修正规则,是特朗普及其他美国保守势力长期以来最为关心,并希望改变的WTO规则。然而,上述规则属于WTO核心原则和底线,其修订将构成对WTO框架的实质性重构,将触及除美国之外所有其他缔约方的利益,不可避免将遭到最强烈的抵制。即便欧盟同意改革,其他缔约国家也不会答应。特朗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答应欧盟一起改革WTO,不是给欧盟下套,又是为了什么呢?

当欧盟发现WTO的改革是“水中月”的时候,就只能选择欧美达成的“三零共识”,从而放弃无谓的努力。再说,欧美有着基本相同的市场经济制度,经济与社会发展水平也大致相当,双边自贸谈判的最大障碍是BTA规则。BTA规则很大程度维系着欧洲对美的竞争优势,美国过去50余年推动此项规则改革的尝试都因欧洲国家强烈反对而搁浅。

此前,特朗普并不准备通过美国国内税制改革解决BTA问题,因而在《税改与就业法案》最终版本中剔除了与现金流量税相关的内容。近期,特朗普正在调整策略,就是为了欧盟不同意就BTA规则进行谈判做好让步的准备。据悉,特朗普政府正在酝酿第二轮税改,引入流转税大概率成为新税改的重要内容。这样就可通过美国国内税制的调整,削减BTA规则带给欧洲的税制优势。至于常常被认为是谈判难点的农业和补贴问题,只要双方达成协议的愿望足够强烈,完全可以通过利益交换加以解决。只要让欧盟满意了,“三零协议”才能真正实现。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欧盟依然不肯屈从,那么,特朗普将会再次举起关税大棒,挑起贸易战,迫使欧盟就范。欧盟的选择太少了,对于整个欧洲来说,无论与美达成什么协议,都比欧美爆发全面贸易战强。也许有人会说,欧盟内部的协调是个大问题,即便欧洲分裂为联美派与弃美派,特朗普推动的“三零协议”依然可以得到实现。到那个时候,WTO就真的“凉凉”了。

特朗普联合欧盟“摧毁”WTO,当然也有针对中国的目的。美国政府一直指责中国不遵守公平贸易规则。特朗普政府一直“耐心”呼吁中国停止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开放市场,并参加市场推动下的竞争。但他认为,中国并没有改变其行为方式。

同时,哈佛大学教授达尼.罗德里克在《金融时报》的文章指出,世界贸易体制已经无法“适应”日益强大的中国。欧美都认为,中国是一个不按规则参与全球化的大国。而罗德里克认为,问题出在世界贸易体制上。

世界贸易组织(WTO)—以及之后的每一份贸易协定—都建立在如下观点的基础之上:不同国家的经济行为最终将会趋同。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中国的例子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本来就没有充分理由认为不同国家的经济模式会趋同。无论中国做了什么,世界贸易规则需要改变,以适应经济的多样性。

德里克认为,抱怨中国违反“国际准则和规则”的美国和欧洲忘记了自己的经济发展史。中国的现行政策与当年美欧在追赶技术先进国时所采取的政策并没有太大差异。比如,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美国的专利规则尤为宽松,而如果不是广泛“窃取”英国的技术机密,美国的纺织业永远也不可能崛起。同样,欧洲的许多行业,比如飞机、钢铁和汽车,都是在政府扶持下发展起来的。

“它们也忘记了,中国非正统的政策不仅促进其国内经济飞速发展,削减了贫困,还为西方出口和投资创造了巨大的市场—如果中国严格依照西方的正统经济政策,这个市场必然不可能达到现在的规模。”

德里克表示,如果WTO已经失灵,那是因为贸易规则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一套公正的世界贸易体系会承认经济模式多样性的价值。它应该在这些模式中寻找一条妥协之道,而不是收紧规则。

虽然欧美一直在强调改革世贸规则,然而由于上述原因,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中国总理李克强早前在中欧峰会发言时表示,可以随着形势发展,对世贸组织的有些规则进行必要的改善。他说,中国与中东欧国家作为现行国际经贸秩序的受益者、支持者,应坚决反对各种形式的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捍卫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

然而,国际专家并不看好世贸组织的改革。英国学者阿布哈博认为,美国目前逐步脱离多边主义,倾向在贸易上与每个国家洽谈双边协议,但双边协议一般有利于大国,这等同延续美国的霸权。

曾为世贸提供法律咨询的国际法专家弗莱则担心,如果国家倾向双边主义而非多边主义,离弃世贸,则会回到二战前那种“以邻为壑”的情况,即一些国家会为了维护自身国家利益,而作出损害他国的行为。

看现在的形势,一首“凉凉”送给WTO似乎是迟早的事情。然而,如何面对这种变化,也是中国政府必须要考量的。

(本文作者:孔帆)

(本栏目文章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编辑: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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