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时评论】大罢工如期而至 小改革呼之难出

发布时间: 2019-09-13 03:27:41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欧洲时报评论员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在法国,八月份是天经地义的“休假季”。这一“惯例”得到社会风潮冲突各方的普遍尊重。惟其如此,法国的秋天,注定是多事之秋。

在“休假季”来临之前,反对马克龙退休改革基本思路的工会组织已经放出“秋初算帐”的风声,其中又以国营“地铁巴士”(RATP)公司的罢工威胁更为尖利。果不其然,即使政府方面谨小慎微、含糊其辞、强调“协商”,旨在最大限度影响公众出行的地铁巴士公交罢工,如期而至。而且据说罢工是“十年一遇”的“大”,若如各方统计估计,13日将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黑色星期五”,巴黎公交将基本瘫痪。

马克龙是在竞选总统期间就剑指法国不合理且难以为继的退休制度。而最为容易理解的一条,就是秉承“在退休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取消所有行业、企业或公务部门的“特别退休优惠包”。而目前,这种“包”,存在很多个。个中最令政府棘手的有两个“一个是将公务部门与私营企业员工拉平”与“取消某些行业的公营企业员工的特殊优惠”。具体到“地铁巴士”公司的改革,比如地铁司机52岁即可退休的优惠政策将受到威胁。

听起来是蛮吓人的,地铁司机居然与私营企业员的退休年龄差了10年。如果私企退休年龄今后还要因“老龄化”、“退休金库空虚”等大环境原因而继续推后的话,地铁司机的特权还能保住,实在难以想象。但是,这确实是此次大罢工的基本诉求。正如一位地铁司机对着镜头重申的那样,“我们作为特殊工种,没有享受任何优惠,只有早退休这一条,我们不能放弃。国家不能不守信用!”这话听起来,也不无道理,甚至有些掷地有声。

但法国问题似乎是,世界变了,道理变了,法国人的制度没变,法国人的生存文化没变。法国人至今没有接受退休年龄推迟,经济形势与社会变化使然,是不可阻挡的,也是不以法国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个残酷现实。某个行业,更不可能因“既得利益”而拒绝改变。说开地铁的司机比开货车的司机辛苦因而应有特权,是说不过去的。犹如说公务员应该比私营企业员工早退休,教师应该比医生早退休,都是缺乏正义性的支撑。

说此次政府推的退休改革法案,要“拉平”与“取消”退休制度的“不公”,是大大言过其实了。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对“既得利益”进行消减,即使具有足够的正义性,也因为反弹强烈、操作性难度大而往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年初的“国铁”改革历历在目:政府满足于“改了”,劳方“息兵”于“当事群体(也就是改革仅仅涉及未来进入公司者)”利益并未真正受损。这种改革,只能称之为权宜之计,并未触及根本。改革的“将来时”,就是堂而皇之地将负担压在子孙后代的肩上。

此次大罢工之惨烈,甚至萨科齐时代就成为法律的“罢工期间最低服务”(按此规定,上下班高峰地铁巴士公司应该最少保持一半运力),因参加罢工者众,而成一纸空文。受惩罚者仍然是无辜的大多数:学生上不了学,工人上不了班。遗憾的是,这种通过行业霸权绑架社会以保护自身群体利益的做法,依然是法国人罢工方式的主流。

在大罢工同日,法国总理菲利普发表改革“官宣”,法媒称之为为改革“清除地雷”。总理指出,退休改革法案将设立“全民统一的退休制”(每个公民在每个欧元的退休缴纳金前人人平等),将以积分计算退休权利。这套法案应在明年夏季国会例会结束之前由国会审议通过。他强调这是一个行动的好时机。他的讲话基本是如履薄冰、息事宁人,除了强调“协商”、“公平公正”,不会强“推”之外,还补上一条“时间”,透露出这个改革的“将来时”气味。但法国议而不决、维持现有福利制度,拖延改革时机,还有多少时间呢?

法国是目前世界上平均寿命名列前茅者。而其退休制度,停留在工作者养退休者的模式,显然不可持续。这一点,这要不蒙上双眼,用不着经济学家去证明,都会明了。因为这是简单算术题。与其在这个怪圈上崩溃,不如过渡到“自己养自己”的退休制度上。为一己私利而不顾福利制度断裂危险的文化,是自私与短视的。

我们期待法国政府明年夏天出台的新退休法案,能触及“结构”本身,而不仅是碎片、皮毛的改革。更不希望是“绥靖”今天“当事”一代而给尚不能发言的下一代留下无穷“后患”的法案。

(编辑:李璟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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