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时评论】加强反恐与保护人权并非不可调和

发布时间: 2017-11-02 21:48:09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欧洲时报评论员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11月1日,法国新的反恐法生效,与此同时,持续了23个月的反恐紧急状态结束。政府解释说,紧急状态虽然结束,但反恐力度不减,因为新的反恐法旨在有效打击恐怖主义,保护民众的安全。

法国很少有获得广泛共识的新政,这次也不例外。右派严厉批评结束紧急状态的决定,指责政府面对恐怖威胁“缴械”;左派则批评当局通过新的反恐法将反恐紧急状态变成了“永恒的紧急状态”,并进而指责政府通过新法损害自由。

这一轮紧急状态始于2015年11月的巴黎大规模恐袭之后,由于此后恐袭威胁不断,法国政府6次延长了紧急状态。在此期间,军警疲惫不堪,反恐效率有限,社会有摒弃不可持续模式、回归常规节奏的愿望。马克龙本人也曾作出结束旷日持久的紧急状态这一竞选承诺。

面对左右夹击,马克龙表示,有人以为只有紧急状态才能保护他们,他们错了,因为紧急状态并未能使法国免遭恐怖袭击,需要推出适应新的现实的法规;还有人认为应该结束紧急状态而毋须任何变化,他们也错了,面对持续的威胁,我们必须调整规则。

面对将紧急状态变成“永久紧急状态”的批评,政府并不讳言将紧急状态中的一些非常措施纳入新的反恐法这一事实,但解释说,新法在借鉴紧急状态下有利于加强反恐的某些特殊措施的基础上,提出了更具针对性的反恐新举措。比如,新法案规定各省省长在举办重大体育、文化及节庆活动时,如有发生恐袭的风险,可批准设立警戒区;对于传播极端思想的宗教场所,各省省长可批准将其关闭最长6个月;对于有“极大可能”从事恐怖活动的重大嫌疑人,内政部长可以批准有利于安全部门对其进行监视的措施;警方在获得司法部门批准后,可对嫌疑人住所进行“访问”,以及时发现恐怖活动苗头。除了这些直接脱胎于国家紧急状态的举措,新的反恐法还包含了一些全新措施,包括设立海运乘客数据库、修改空运乘客名单记录制度以便与欧盟对接、扩大边境防范区以及允许安全部门进行网络监控等。

由此可见,关闭极端宗教场所、上门搜查等原属紧急状态下的某些被证实行之有效的措施成了法律条文,只不过换了说法或作出微调(比如把搜查说成访问,把软禁在家的范围扩展到社区),因此,把结束紧急状态等同于向恐怖主义“缴械”,显然罔顾事实。

至于新法可能“损害自由”的说法,虽说也许夸张,但这种担忧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现代法兰西共和价值列在首位的就是自由,而法国人出于历史经验不相信政客、行政机关或警察而宁可通过法制确保自由,也完全可以理解,需知出于反恐需要警方和情报部门可能侵犯公民权利和隐私的情况作为紧急状态下的特殊措施尚能为人接受,但以法律形式使警察或情报部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司法监控则难免让人担忧。近三十多年来,法国无论左派还是右派,都有过政客以反恐为名行侵犯公民自由之实的例子,让人记忆犹新(比如密特朗和萨科奇指使的监听案)。英国正在进行的反恐部门涉嫌出售公民信息的调查也从一个侧面表明,这样的风险难以排除。

马克龙并非不了解舆论对此表现出的担忧。他为此专程前往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欧洲人权法院,解释法国新的反恐法是为了保护民众,而不会去损害公民的自由。确实,面对严峻的反恐形势,许多法国人认为不能因噎废食,不应以捍卫自由的名义去削弱有关部门的反恐效率。这也是最新民调反映的现实:超过半数的法国人支持以新的反恐法取代紧急状态。至于公民自由、权利和隐私与公民的安全不应完全对立看待,不妨根据法国的传统和现实,设立司法监控和问责机制,在不影响反恐部门行动效率的情况下,保留事后追究违法现象的司法权力,以免重蹈以反恐名义滥用权力的覆辙。

从1986年法国推出当代第一部反恐法以来,法国已经25次调整、更新了反恐法。马克龙已经作出承诺,两年后将重审这次推出的反恐法,如有问题,将作出调整或修正。新的反恐法是否真的有效、是否可能侵犯公民的自由和权利,法国人仍有机会发声。

(编辑: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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