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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海听潮】非洲安全形势持续恶化原因探析

美国因担心世界霸权和影响力旁落而陷入极度焦躁与焦虑无法自拔,全部身心聚集于“大国竞争”,欧盟因力量严重不足而缩小战线,直接结果是国际恐怖主义更趋活跃。拜登政府高调宣称新近用无人机远程击杀“基地组织”头目扎瓦赫里,出发点与奥巴马当年宣布海豹突击队击毙本·拉登,以及特朗普宣布“伊斯兰国”组织头目巴格达迪“像狗一样死亡”如出一辙,仅是为了宣传和提振选情。

非洲是美国推行“大中东民主计划”和全面反恐战争的直接受害方。长达10年的“阿拉伯之春”,特别是利比亚战争,中东地区的恐怖主义活动与非洲连成一片。利比亚卡扎菲政权被推翻后,数十万军队连带高新武器和通讯交通工具流向非洲,恐怖组织合流并宣布效忠“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组织,非洲沦为国际恐怖主义的重灾区。

2012年12月,马里北部分裂主义和恐怖势力联合叛乱,政府镇压措施不力引发政变,法军应邀进行干预。开启西非地区大动荡序幕。法国在非洲多国设有军事基地,随意调动相互协调支援,一度增至8000多人。随着环撒哈拉(萨赫勒)地区安全形势持续恶化,法国主持成立了萨赫勒5国反恐联合机制。5国机制由毛里塔尼亚、马里、布基纳法索、尼日尔和乍得5国组成,另加上塞内加尔、尼日利亚、南北苏丹和厄立特里亚5国共10国,是非洲最为动荡的地区。实际上,非洲所有国家都遭受恐怖主义的严重袭扰。

马里2012年政变后,又于2020年8月和2021年5月连续两次政变。不到9年时间三次政变。2022年1月31日,马里宣布驱逐法国大使并要求72小时之内离境,随后宣布与法国断交。理由是法国既不承认军政过渡政府,对马里政府的合法性和马里局势进行敌对性攻击,随意在马里进行军事行动,侵犯领空和进行间谍活动,还推动西非经济共同体和非盟等国际组织实施制裁,更对马里政府施政发号施令。“法国不应向不承认的国家政府派出大使。”5月2日,马里军政府中止与法国的双边防务协定,以及与欧盟的反恐合作。法国在马里的“半月沙丘”军事行动和欧盟的“塔库巴”行动,均被视为非法。法国反讥马里恩将仇报,个中原由引发诸多评论。

5月15日,马里抗议受到不公正对待,宣布退出萨赫勒5国机制和反恐军事联盟,包括双边反恐合作。马里把此事归咎于萨赫勒5国马里峰会失败和域外国家即法国搞阴谋,指称5国反恐机制已沦为法国工具。6月13日,法国正式把设在东北部的基地交还马里军方。欧盟10个成员国(法比捷丹爱匈意荷葡典)自2020年3月,在马里的“塔库巴宝剑”(Takuba)反恐“军事行动,800人特种部队也于6月底撤离。

7月31日,马里政府批评马克龙在访问几内亚比绍时针对马里的讲话,“马克龙总统应该永远放弃新殖民主义、家长式、居高临下的态度”,“只有马里人才真正爱马里”。

8月7日,在最为动荡的马里、布基纳法索、尼日尔三国交界地区马里一方,恐袭事件导致42名士兵和4名平民死亡,22人受伤。马里军方公报称恐袭系“伊斯兰国”组织“大撒哈拉分支”所为,出动了无人机和重炮及自杀式车辆,是该组织近年来恐袭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马里政府宣布全国悼念三天。恐怖组织企图控制这一极具战略意义,且有含金富矿地区的意图十分明显。

法国在萨赫勒地区反恐9年余,耗资巨大,53名士兵阵亡。法反恐军事行动虽也不时取得成果,如2021年9月击毙“基地组织”马格里布分支领导人德鲁克德勒,但总体上效果不彰。结果是恐怖组织更加活跃,地区安全更加恶化。

2008年12月22日,几内亚发生政变。2021年9月5日,几内亚再次发生政变。2015年9月16日,布基纳法索发生政变,一周后政变军人交出权力。2022年1月24日,布基纳法索再次发生军事政变。近年来,萨赫勒地区数万人死于恐怖袭击,数百万人沦为难民,数千万人需要食物援助。绑架成为恐怖组织和非法武装获取钱财的最简便方法。

2021年4月20日,乍得总统代比在与叛军战斗中阵亡。代比是在法国支持下政变上台的,在乍得铁腕执政达31年之久,只是因为执行亲法政策而得以长期执掌权力。乍得是萨赫勒地区反恐出兵最多的国家,是法国在该地区反恐的关键盟友。代比战死前线后,小代比继任,未经过选举,法国没有发声,说明法国关于民主的政策并没有连贯性。有关国家对法国生厌,民众反法抗议不断。乍得持续发生反法游行。布基纳法索政变后,当即爆发反法游行。

8月初数天之内,布基纳法索北部和东部连续发生恐袭事件,先后造成数十名平民和士兵死亡,多人受伤。2015年以来,该国已有上万人死于恐袭,200多万人流离失所。40%以上的国土面积不在政府管控之下。

法国驻西非某国大使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法国严格掌控非洲事务,有关国家出现任何事情,民众都会理所当然地归咎于法国。法国对科特迪瓦、利比亚、马里局势的军事干预以及设在各国的军事基地,使地区国家对法国的真实用意感到担忧。法国财政部控制西非法郎和中非法郎的发行权,外交部难以根据地区财政形势和法国的需要进行协调。非洲各国都认为法国通过控制非洲法郎控制各国主权。法国不会改变既定政策,萨赫勒5国对法反感情绪持续高涨。法国担心马里对法国政策产生连锁反应,却不幸言中。

马里军政府与法国断交后,又对联合国维和部队(Minusma)的有效性提出质疑,并于7月20日驱逐该部队发言人萨尔加多。马里被认为是联合国全球维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法国撤军后,联合国维和部队失去空中支持,行动能力大打折扣。联合国自2013年在马里派驻由57个国家士兵组成的维和部队,人数达12261,另有1180文职人员和1718名警察,先后已有177名维和士兵阵亡。

法媒报道称,不少非洲国家都对联合国蓝盔在非洲的有效性提出质疑。马里与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分歧公开化并不奇怪,与法国分歧性质相同,即在萨赫勒地区部署大量兵力却未使民众感受到安全效果。2021年,马里就要求联合国改变行为方式把更多精力用于维和,停止在人权等问题上采取导致关系紧张的作法。由西方主导的人权调查机构不能侵犯马里主权,须停止擅自行动和发布人权报告。7月14日,49名科特迪瓦士兵在巴马科机场被捕,原因是侵犯国家安全。7月15日,埃及宣布自8月15日起撤回1035名维和士兵。马里仍将与联合国合作,也将从国际上召募维和力量。马里和中非两国与俄罗斯民间安保机构瓦格纳合作,扩大了俄在非洲的影响,美欧深感担心。

法媒报称,联合国蓝盔维和部队不是进攻性力量,基本任务是阻止战争而非作战。若某国安全形势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联合国可在征得同意后派驻军队,开始促进对话和民族和解的政治进程。蓝盔部队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成为冲突的一方,理论上只有合法自卫或保护自身安全时,才能使用武力。中立与公正原则是为了保证联合国部队的仲裁作用。在安全状况恶化和不对称威胁上升的情况下,可以采取某种进攻性质的军事行动,组建干预部队,以便更有效地应对武装集团。如2013年针对刚果(金)“3月23日运动”(M23)武装集团的军事行动。联合国维和部队即使可以采取某种形式的进攻性行动,但面对如刚果(金)东部和萨赫勒各国众多非常规武装团伙的行动,难以奏效。刚果(金)东部近百个武装集团,为了争夺自然资源,以老百姓为目标,往往没有明确的政治诉求,在这样情况下保护当地族群极为复杂。虽有联合国维和部队却不能阻止安全形势日益恶化,因此导致产生要求联合国维和部队从非洲撤离的民意和呼声。

联合国在非洲部署多种形式的大规模维和行动可能会走向终结,这已成为一种不可否认的倾向。由于冲突形式和众多因素的变化,维和行动任务日趋复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的“准冷战”状态,势必会影响到联合国的维和行动。西方已在逐步改变行为准则,不把所谓民主与人权标准强加给非洲国家,修改对所谓专制政权贴标签的惯常作法。

7月下旬和8月上旬,刚果(金)民众数次暴力抗议联合国维和部队,数百人冲击维和部队营地打砸抢,导致36人死亡,170人受伤。维和部队中4人死亡。刚政府要求联合国维和部队(Monusco)发言人离开。联合国蓝灰部队在刚维和已有22年历史,人数达14000人,属于派兵最多和费用最高的国家,但有效性效率受到质疑和诟病,东部基伍地区民众仍深受武装团伙骚扰之苦。

刚国土辽阔,资源丰富,数十年来既受西方窥伺和掠夺,邻国也参与争夺资源。由于中央政府控制能力有限,M23运动叛军在东部快速发展壮大,2012年发动攻势,并夺取戈马市,联合国维和部队2013年奉命进驻,阻止叛军作乱。近年来,众多武装团伙已对当地治安造成极大破坏,“伊斯兰国”组织分支恐袭造成众多死亡。M23运动在邻国流窜十多年后于2021年返回,对政府军发起多起进攻。基伍地区安全急剧恶化,民众迁怒于联合国维和部队。

8月4日,联合国发表关于刚果(金)安全形势的报告,指出自今年3月以来M23运动叛军武装卷土重来,而且配备了重型武器,卢旺达武装人员参与其中,向叛军提供支持甚至直接参战,极可能促使乌干达干预。刚果(金)与卢旺达关系趋紧,卢旺达方面予以否认。联合国6月份曾发表过相同内容的报告。目前,肯尼亚总统肯雅塔在为刚解除地方武装积极奔走,安哥拉总统若昂·洛伦索努力调解刚卢关系。

继7月法国总统马克龙访问贝宁、喀麦隆和几内亚比绍,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访问刚果(金)、埃及、埃塞俄比亚和乌干达四国之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8月上旬访问南非、刚果金和卢旺达三个非洲国家。

西方媒体评称,拉夫罗夫非洲之行意在扩大反美欧制裁阵线,而马克龙和布林肯的非洲之行,首先都是为了抗衡俄在非日益增长的外交影响。美欧现都对俄在非洲扩大影响高度警惕。南非作为发展中国家的重要代表和金砖国家成员,对俄乌冲突持中立态度。布林肯在南非宣布美国的新非洲战略,与南非外长就全球地缘战略形势的新发展交换意见。美国的新非洲战略是提高对非投入,促使南非向西方阵营靠拢,南非提醒美国理解非洲的有关立场。布林肯访问刚果(金)和卢旺达,意在调解两国关系。此系布林肯第二次访非,2021年曾到访肯尼亚、尼日利亚和塞内加尔三国。

布林肯在南非宣布美对非新战略,称美并不认为非洲是“大国竞争的最后游戏区”,并非是要超越其他世界性大国在非洲的影响,而是希望与非洲建立“真正的伙伴关系”而非“失衡与交易性质的关系”。“中国将非洲视为挑战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推进自身狭隘的商业和地缘政治利益、破坏透明度和开放性、削弱美国与非洲人民和政府联系的重要舞台。”“美国并非要命令非洲做出选择,其他方面(国家)也不应如此。”法媒称美国一向把非洲置于次要地位,现因大国竞争的需要而转向。

非洲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大陆,兼有世界宝库之称,经济增长前景良好。非洲又是最为贫穷和动荡的大陆,非洲安全局势不断恶化的势头还在加剧。非洲动荡既有自身发展滞后的原因,也有西方在背后捣乱的因素,还有各国间因历史和民族等不同原因导致的纠葛,以及部落间为控制资源的争斗,反对派和叛乱组织争权夺利导致的武装冲突,每逢大选都会出现骚乱等。以政变方式进行政权更迭,在世界其他地区已极少见到,在非洲却仍然司空见惯。

美欧日印等制定了对非发展计划,但大多都停留在口头上。法国本是对非控制和影响力最大的域外大国,马里先是驱逐法国大使后又断绝与法外交关系的作法出乎意外,担心其他国家效仿。马克龙总统在访非期间表示将改变对非“家长式传统”。美欧媒体均承认,中国不干涉内政和不预设条件的原则深受欢迎。俄乌冲突以来,非洲在继恐怖主义和新冠疫情之后,又成为世界粮食危机的重灾区。塞内加尔总统萨勒以非盟轮值主席身份专程赴俄,与普京总统商谈对非粮食出口事宜,阿盟和非盟隆重接待俄外长拉夫罗夫,阿拉伯和非洲国家拒绝在俄乌冲突问题上站队,这些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

短期时间内,非洲的苦难不会发生重大逆转,国际恐怖主义对非洲的危害不会减轻。

(本栏目文章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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