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走了吗?
当然没有。
听一下他的演讲,沉着冷静自信,而且喜气洋洋,一直微笑,像是一场艰难的选战之后,赢得了第二任期。
演讲金句频出,令人振奋。“在西敏寺,畜群本能爆棚,他们说跑就会一起跑。”这是批评那近六十头辞职的议员吗?
“我们优秀的达尔文主义系统,会选出另一位领袖,同样领导国家渡过艰难时刻。”这还是在讽刺西敏寺的动物世界吧。
所有今天的一切,可以从1988年的夏天开始,那一年鲍里斯本科毕业。一贯反鲍里斯的第四频道(Channel4,电视中的《卫报》)制作了一部纪录片《when Boris met Dave》。
片子以政治讽刺手法刻画了两位保守党首相卡梅伦和鲍里斯在牛津大学岁月,年轻时候的鲍里斯外厉内荏,卡梅伦静水流深。
片尾时候,即将毕业的两人在大学洗衣房相遇,宿酒未醒的鲍里斯问自己的小弟,你毕业了去干啥?卡梅伦冷冷地回了一句,保守党党部。这起点和沉默的运作对于视政治为己任的鲍里斯,无疑是一记重拳。
此后,鲍里斯的政治生涯,紧紧围绕着两个主题,一个是与卡梅伦的瑜亮之争,另一个就是相关的对于最高权力首相的觊觎,这是解释他一切行为的钥匙。
看起来,这个角度合情合理。为了避开卡梅伦的唐宁街之路,鲍里斯另辟战场,选择竞选伦敦市长;为了入主唐宁街,他抛弃了自己温和立场,与戈夫合谋,拥抱脱欧路线;他驱逐卡梅伦,但被戈夫算计,临阵退缩,以退为进地弃选党魁,以保证自己选战不败纪录;他算计特蕾莎·梅,终于上位,以非常手段关闭议会,挑起民众斗民众,不择手段来实现脱欧闯关。
当然这是一个角度,还有另外一个角度可以理解鲍里斯。在英国,搞政治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为了钱,比如布莱尔,另一种是不为了钱,鲍里斯算一个。
作为首相,约翰逊一直生活在记者鲍里斯描述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的形象甚至主导了很多人对他的理解,这个理解的核心形象之一就是丘吉尔,鲍里斯写过一本丘吉尔传记,好像是写给自己的座右铭。
鲍里斯的脱欧与支持乌克兰的两大政绩,都可以在他的作品中找到历史痕迹。他毕业后在欧洲记者生涯里,撰写了大量讽刺和批评欧盟的评论,嬉笑怒骂,比如嘲笑意大利避孕套标准过细,一度被欧洲和英国媒体讽刺为伪新闻鼻祖,这实际上是他脱欧的精神源头。
他激烈力挺乌克兰的立场,在西方世界独树一帜,极为鲜明。除了向他的偶像丘吉尔致敬之外,也来自于对于未来世界的判断,与脱欧的判断一脉相承,英国的未来要寻找一个更大的世界。
这个世界在哪里?鲍里斯没有给出答案,却鼓动甚至煽动人们去思考。
现在,鲍里斯终于辞职了,辞去了保守党党魁职务,而他的首相任期以看守首相的形式,延续到今年秋天。
一时间,唐宁街和西敏寺剧场黯然失色,你很难想象斯塔莫会在每周三首相问答里让人哄堂大笑。正如鲍里斯在辞职演讲里说的,他的辞职“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但也会让更多人失望了”。
然而,当犹豫、不安与分裂紧紧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时候,就像那些脱欧议而不决的日子里,就像没有人在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疯疯癫癫的鲍里斯作为一个选项,又会重新浮现在人们的脑子里。这是一个貌似失败的政治家对人类价值所在。
在这样的世道时代,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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