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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贝贝——稳扎稳“打”的音乐人生

【欧洲时报记者陈斯睿报道】舞台下的王贝贝,娇小,聪慧,典型的中国南方灵秀女子,然而,一旦到了舞台上,仿佛换了个人,她激情澎湃,潇洒自如,任性地驰骋于音乐的旷野。这位3岁习琴,5岁接触打击乐,著名音乐人谭盾口中的“音乐妖怪”,在国际打击乐领域无所畏惧闷头前进,用音乐艺术传播中国文化。王贝贝却谦逊地说自己只是小小的一块砖,需要了解学习的还太多太多。

弃琴从鼓 “求”来的面试铺平英国求学路

自幼开始习琴,身为军乐队指挥的父亲给年仅3岁的王贝贝挑了个并不怎么好上手的乐器作为启蒙——小提琴。王贝贝“诉苦”道,小提琴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拉出能入耳的声音,更别提拉出乐音了,那时候练琴可真是煎熬。由于受不了小提琴嘎吱嘎吱的折磨,两年后,王贝贝和父亲提出换乐器练习,于是她接触到钢琴。她坦言,虽然钢琴也没有练太久,但儿时的自己觉得只要能够不练小提琴,练什么都乐意。

虽然从小生活在音乐世界,但打击乐真正进入她的生活却是机缘巧合。像现在大部分孩子一样,5岁的王贝贝常出入类似少年宫的场所进行课外兴趣培养,那时的她热爱芭蕾舞,每周末都要定时去上芭蕾舞课。既然每周都要特意跑到学校上课,王爸爸想不如把效率翻倍,多耗费一些小王贝贝的充沛精力,就近给她报名了隔壁的中国传统打击乐班。

王贝贝与磬。(图片来源:本文图片均来自欧洲时报英国版,Photo credit:Mike Skeleton,Mike Grittani,Liwei Jia)

那时的王贝贝正在为不练小提琴找各种机会,加之从小跟随父亲观看军乐队训练和演出,对打击乐声部的酷飒女生无比敬佩。打击乐在那时的她看来简直是绝佳选择,没想到自那以后,打击乐在她的生活中占据比例越来越大,乃至成为了她走向世界的起点。“也不知道是我选择走上了这条路,还是这条路把我拽进去了”,王贝贝感慨道。

2011年,在中央音乐学院就读的王贝贝正式研究生毕业。她不甘于就此结束对于艺术的学习和追求,虽然在中国最顶尖的音乐学府之一读书,但渴求知识的王贝贝觉得自己连音乐世界中的1%都没学到,于是在毕业前一年就有了出国留学继续深造的打算。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王贝贝就大胆地付诸行动,没做任何准备也没来得及和家里报备的她就填报了包括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曼哈顿音乐学院等等世界顶尖音乐殿堂级学府,并接到了所有院校的面试邀请。

王贝贝在伦敦塔桥。

从纽约参加完面试回到中国后,碰巧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打击乐系系主任随伦敦交响乐团赴京表演并在中央音乐学院举办大师班,还未来到英国参加面试的王贝贝灵机一动,主动问询教授可否给她“就地”面试。这个大胆的想法非但没有遭到教授的拒绝,反而当下便要求腾空教室架起摄像机,并邀请中央音乐学院的老师一起,录下了王贝贝的面试过程,准备带回英国供其他面试官一起进行考核。

就这样,省去了一趟赴英之旅的王贝贝不仅成功拿下面试,还获得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开启了她的旅英生活。

三世同堂 玩音乐填满童年记忆

家庭因素对于孩子的培养至关重要。王贝贝坦言,要不是因为父亲对音乐的执著和喜爱,父母对于自己想要走音乐之路并出国留学深造的支持,她的音乐之路可也能中道崩殂,有始无终。但反过来讲,父母并没有给王贝贝设定她这一生中必走的路,音乐的教育和学习完全出于兴趣的培养,丰富她的认知和体验。

一直到王贝贝十几岁时,她的父母仍没有明确要求她走音乐这条路,强调的还是学习音乐只是用来陶冶情操,培养提高个人毅力和审美。王爸爸学习音乐是业余出身,王贝贝笑谈她家最多算是“半音乐世家”,但对于音乐的喜爱却是蔓延在整个家庭中,自年少起,王贝贝和爸爸就会举办小型家庭音乐会,感染到连妈妈也会加入其中。过年时更是三世同堂,从她的爷爷到弟弟妹妹,一大家人用二胡、萨克斯、打击乐、声乐共同奏响新年乐章,团圆气氛其乐融融。

家长的引导也是能够坚持的必备因素。王贝贝说,和其他学音乐的小朋友一样,小时候的她也会偷懒,不愿意牺牲玩耍时间练习,听着外面其他同龄人的欢声笑语也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自己只能在这笨重的大家伙面前“浪费”时间。长大些后参加一些比赛并拿到好成绩,之前“浪费”的时间和精力才好似有了回报,“小孩(自己)的世界和勤奋没什么关系”,王贝贝笑谈。得益于父亲的悉心引导,与她在逐梦音乐的路上共同坚持,才让她一点点向着现在的道路前进。

文化不存在“差”只有“异”

在中国和英国顶尖音乐学院学习,这其中必定会有差别。

王贝贝说,客观来讲,在两个国家读书是进入了两个不同的社会,教育体制设定、教育内容选择以及教学方法方面,东方和西方必定截然不同。而在这个基础上,王贝贝回忆道,自身也有着一定的差别,在中国熟悉的环境里学习,遇到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不加思考便可以解决。但来英之后,在不熟悉的环境读书,就会没有安全感,同时感到困惑。王贝贝透露,刚来英国的第一年就在搞不清楚自己和别人的迷茫中度过,一年中积累了很多问题。但正因为发现了问题,才可能想着如何去解决,而在考虑如何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就会思考,“为什么这个环境会如此待人待物?”“别人都在做什么?我又在做什么?”王贝贝思考更多的是如何更加立体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存在,而不仅仅是在琴房里练琴。

王贝贝与BBC音乐会管弦乐团中国巡演。

作为过来人,王贝贝说,来留学的不只是这一个学校,而是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之所以选择在伦敦,正是因为这是全球文化最活跃的中心之一,只有在自己领域最活跃的地方去学习,才能掌握最先进的想法和认知。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了解自己不知道甚至不认同的东西,在当下这个不断发展的社会是至关重要的。

不要把华人的身份当回事,只把自己当个人就好。每个人的文化背景不一样,但都是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不一样而已。不存在“差”,只是“异”。尤其现在世界逐步走向全球化,地球村的居民共存、共生、共享。大家只有享受彼此带来的不同,才能激发创造力,碰撞出新的火花。都是一样的反而没有意思,没有启发没有创作。王贝贝说,华人身份是特点,不是缺点,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特点是加分项。很开心自己是中国人,比当地人幸运很多,生长的地方和看过的世界比这里人更多,站在高处,作为旁观者来观察,优势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有这样的心态才能够把自己放在这个社会中去成长,很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最主要还是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态度和角度。

做艺术就是非常个体的。做艺术的人每天在想的都是怎么做出不一样的东西。不一样并非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而为了反映自己的成长。王贝贝说,几年后回首自己以前的作品,因为自己的成长,会经常感到以前作品的空洞和无聊。一个人看到了多少、积累了多少,反映出来的作品就会愈加丰富立体,所涉及的方面也会愈加广泛,相对也就能够感动更多的听众。她坦言,尤其是做艺术,一定要多去向外探索,只有如此,才能够更加深刻地了解自己。

王贝贝在马耳他国际音乐节独奏音乐会。

“做中西方文化桥梁的一块砖”

2013年,王贝贝被中国文化部评选为“东方之声——中国音乐对外推介”50名音乐家之一,向世界推出;英国艺术理事会于2014年授予她“杰出人才”,同年英国政府特批“英才计划”引进专家。“获得这些荣誉,我自己是踏实的,因为我真正做了这些事”,王贝贝自豪却虚心地说道。

她说,其实所有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没有付诸东流,所有花费的努力和时间,总有一天会交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同时,正是因为这些履历和荣誉,像地图一样,让她重新回顾自己做过了什么,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还不够,还有那些空白需要填补,给自己做个总结,也给以后的发展提供线索和方向。

2009年,还在中国读书的王贝贝临危受命(由于原本的鼓手临时无法出席演奏)来英和BBC交响乐团合作演奏中国作曲家唐建平创作的打击乐协奏曲《圣火——2008》,彼时王贝贝用仅1个月的时间,“逃”开学校琴房的巡视大爷,半夜通宵练琴,圆满完成了乐团指挥交给她的临时任务。

王贝贝在马耳他国际音乐节独奏音乐会。

也是从那时起,王贝贝意识到能够让西方民众看到中国老中青音乐家作品的重要性,通过艺术的分享解除刻板印象,东西方的文化了解和交流的种子也随之种在了王贝贝心中。

“我只是连接中西方文化桥梁的一块砖。”王贝贝说,作为世界60亿份子之一,自己的力量仍是非常渺小,在文化传播的过程中能够尽自己最大努力便也无悔。

她说,想要带领中国文化走向世界,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差距和空缺,虚心接受不足,短时间内结果并不重要,在文化传播的过程中需要更多的人贡献自己的力量和想法,才能够有达到更好的传承和发展。

只是一味地给别人分享自己的成就,无法做到真正的文化传播。在充分了解、比较双方文化异同的基础上找到共同语言再进行分享和交换,才能真正创造价值。

西方音乐的地位在全世界有目共睹,王贝贝说,她读书时音乐学院的老师对于西方音乐都抱有崇拜的态度,她也不例外,总是尝试更加贴近西方音乐的演奏风格,久而久之在照搬他人的路上迷失自我,‘邯郸学步’变成了个‘四不像’”。

来到英国后,王贝贝抱有的所谓“崇洋媚外”的心态才有所改变。想在西方世界享有话语权,首先要做到的是了解自己的老祖宗,了解自己背景。

在自己还没有扎实掌握自己的文化背景前,如何做到文化的传播?在教学中,王贝贝会遇到学生因为音乐而对中国文化产生好奇,但面对学生的问题,她有时却无法对答如流,正是如此,她反省道,“我们这一代人掌握的知识太过宽泛,有时却没有掌握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失去了自己的语言,造成了严重的缺失”。

王贝贝强调,虚心地聆听外面的声音,聆听不同的声音,闭耳不闻窗外事会失去很多聆听他人优秀传统的机会。

王贝贝在英国Colourspace音乐节。

她认为,只有改变心态,更多吸收外来事物的同时以友好平等的方式向其他“村民”分享,才能够更好地让全世界人民共同享受、加入并创造中国文化的过程,中国文化将不仅仅属于中国,而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

(编辑:秋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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