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记者田皓雪子、王子璇报道】10月18日,中国知名作家刘震云和梁鸿分别携新书《一日三秋》和《神圣家族》英文版One Day Three Autumns和The Sacred Clan在伦敦唐人街中国站(China Exchange)和海外读者朋友们见面。本次活动由专业翻译出版汉语文学图书的英国查思出版有限公司举办。
刘震云:我是咱村最不幽默的人
今年65岁的刘震云非常低调,身着朴素的黑色外套走进现场,立刻就被热情的书迷粉丝们团团围住,刘老师温文尔雅,脸上洋溢着微笑,亲切地和每一位读者聊天拉家常。
刘震云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1978年5月从部队复员后参加高考,一举成为当年的河南省文科状元,被北京大学中文系录取。1982年刘震云进入《农民日报》工作,1992年发表小说《一地鸡毛》,2003年创作小说《手机》,2009年发表小说《一句顶一万句》。
刘震云一开口,抑扬顿挫的语气和带有河南口音的普通话就点燃了全场;他说话节奏缓慢,透着松弛、幽默与戏谑:“你们都说我幽默,可我是咱们村最不幽默的人”。
接地气的刘老师向现场观众分享了自己当兵、高考的各种人生经历,也谈起了母亲、舅舅、乡亲们对自己的人生影响。
“很多人问我最受哪个作家的启发,其实这是不对的;每一个不同国家的作家都对我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成长经历中的每一步都在悄悄改变着我们的命运,我感谢高考,当兵的时候我就喜欢学习,尤其是数学,自学到了微积分,但当时我并不知道要恢复高考,这就是潜移默化厚积薄发,你学习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用上”。
刘震云表示,文学把人忽略了的心事和感情一点点打捞出来,此外,还记录着一个民族和世界的发展规律。
《一日三秋》写的是一个“笑话”,但串起来的是一个人跟一群人,一个民族和一个地域之间的关系。
“好的文学家,仅仅懂文学是不够的。”刘震云说:“他一定要懂文学之外的东西,首要的就是哲学。”这人世间的故事,不外乎离愁悲喜,爱恨苦乐,若只是将这些直白呈示,止步于此,那不论作者抑或读者,都难有机会向内、向深处掘探,拨开迷雾直抵内心。

图为刘震云。
不论较早期的《一地鸡毛》《我不是潘金莲》《一句顶一万句》抑或是新作《一日三秋》,刘震云在他的作品中不厌其烦地谈论故乡,谈论悲喜,也谈论人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看似讲笑话,一笑便罢,实则不经意间引出人生至深的道理,笑中有悲。
在现场,刘震云还和读者们分享了自己常年跑步的心得,他坦言,多年跑步并非靠“坚持”,任何事靠坚持是坚持不下来的,跑步是因为其中有乐趣。正如写作,书里的人物就像一个随时等待着可以聊天的朋友,只要拿起笔就可以开始对话。
在采访时,圈哥提起刘震云老师现在深受年轻人的喜爱,无论是《向往的生活》里“三句话让黄磊加三个菜”:
还是脱口秀大会里的“我有乡愁”,都用最平实的语言引发出了一个个哲学讨论,让无数年轻人奉为“精神导师”。
对此刘震云老师表示,自己从来不想也不会当任何人的精神导师,“我是我们村最不幽默的人,我也不是最聪明的人,也不是最笨的人,我不给任何人提供人生建议,年轻人还是要靠自己多经历”。
当问起现在年轻人的“躺平”生活方式,刘老师说,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躺平,大家都很辛苦。“我的工作人员在北京每天通勤三小时上班,满街的外卖小哥争分夺秒,城市的摩天大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努力地活着”。
分享结束后,刘震云掏出眼镜给现场的书迷们签名,长长的队伍绕着会场一周排开,现场也有带着小朋友来的书迷,刘老师亲切地和小朋友聊天说话。
他的真诚、认真打动了我们,这一刻圈哥理解了为什么他能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现场书迷们也是激动不已,一位带着小朋友的家长说,“非常感动能有这样的机会,让海外的中国孩子能了解到中国文化和中国文字的魅力。学习中文不是为了考好成绩,而是为了有能力欣赏千年传承的文化和魅力”。
梁鸿:农民不是符号,是我们每个人的故事
梁鸿老师作为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笔触深刻洞察力极强,以故乡梁庄为素材撰写多部小说引发热议。
2010年11月,《中国在梁庄》的出版,让梁鸿名气大增。
在那本书里,梁鸿用田野调查、口述历史加纪实文学的方法,忠实记录了她利用2008年和2009年两个寒暑假回到故乡——河南穰县梁庄——生活近五个月的所见所闻所感,意在“透视当代社会变迁中乡村的情感心理、文化状况和物理形态,中国当代的政治经济改革、现代性追求与中国乡村之间的关系”。
梁鸿表示,进行梁庄系列撰写时,有一种特别大的“生命的冲动”驱使着,比起说是书写农民的故事,更是书写在这片土地上声张的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不从社会地位上审视每一个个体,
她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把“农民”这个词语破除掉,让他不再是一个符号化的文明,而是每一个人的面貌和故事。

图为梁鸿。
在谈及“乡土作家”的标签时,梁鸿直言,贴标签是最容易的识别方法,但这也非常局限一个人观察或被观察的视野:
“中国的乡土并非是一片特殊的土地,他是中国的土地之一,农民也不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是我们中国生活的群体之一。
如果把它当做一个病症、一个社会问题来看待,而非一个普通人的存在,是非常有问题的。正如农村里的女性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名字,嫁到王庄就是王奶奶,名字却就此失去了,这就是符号化。”
《神圣家族》一书中有12个短篇组成,这12个边缘人物“都很好玩”,但梁鸿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试图轻松地把故事写出来。
其中有一篇讲述的是一个自杀的女孩子,在路上遇到了其他自杀者,他们平淡地聊天,讨论“你为什么死”。她直言,这种平静的描述或许更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言外之意,激发思考。
谈起本次访英,梁鸿表示“英国的读者其实会更能理解我的作品”。
“我是河南人,走到国外我也想吃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因为中国不仅是我的国籍,更是流入血液深入骨髓的记忆,知识分子会和家乡的土地有更直接的关联,就像我回到那个荒凉的村庄,感觉从未离开过,却又感觉没有真正了解过这片土地”。
两位老师本次访英走过了六个城市,与很多热心书迷读者们面对面进行交流。
查思出版社首席出版商王英表示,特别荣幸能将两位作家的作品在英国翻译并推广给更多的海外读者。
“我们一直致力于在海外推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希望让英国和世界各地都更好地接受华二代华三代;中国的文学有着独特的魅力,我们希望能成为中文和英文世界的桥梁,让最好的华语作家和他们的作品能够跨越语言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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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申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