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特约记者赵晨曦5月28日报道】随着绿色城市的新兴和时代的发展变迁，作为工业文明的“见证者”——工业遗产，如何从“被遗忘的角落”成为城市转型的新“名片”？

在近日由中央美术学院城市设计学院和DCL伦敦设计中心共同主办的“明日城市讲座｜公共艺术与城市”线上活动上，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联合国教科文遗产保护与社区可持续发展规划教席主持人、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历史城镇与村落科学委员会（CIVVIH）副主席张杰带来他的经验之谈，解读了中英两国工业遗产的保护方法，及如何利用工业遗产促进新城市发展的路径。

工业遗产的国际发展进程

关于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的想法早在20世纪50年代的英国就被提出。张杰介绍，英国是一个重视历史的国家，而20世纪六七十年代，英国大工业全线走向关闭，工业遗产面临着“拆”与“留”的问题，所以对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思考在这片土壤中产生。

相较于西方，张杰感慨中国对于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起步较晚，在很长一段时期都处于“被遗忘的角落”。但在2006年，江苏无锡召开的首届中国工业遗产保护论坛却是一个重要转折节点。论坛上通过的《无锡建议》标志着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工作正式提到议事日程。

“在2006年至2015年这期间，中国逐渐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关于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体系。”他强调，尤其在2015年以后，公共艺术已经在很多城市得到发展，与工业遗产保护连接得也越来越紧密。

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新”“旧”碰撞

图为现在的伦敦国王十字车站。（图片来源：本文图片均来自“明日城市讲座｜公共艺术与城市”线上活动视频截图）

对于工业遗产的利用，张杰表示，从城市层面讲应该确保建成环境、遗产网络、产业链条和文化遗产廊道跨区合作的完整性保护；从街区层面讲应确保街区格局、生活环境等人文环境保护和生态环境的整治。在他眼里中，从“雾都伦敦”到“创意之都”的伦敦称得上是一个典型代表，“这个曾经的世界工业中心也是全球转型最为成功的城市之一”。

“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改造利用也非常经典。”张杰补充到，这本是一个1852年启用的大型铁路终点站，几经沧桑曾被关闭，但随着欧洲之星的高铁项目又被重新激活，改造利用也格外成功。“在建筑改造环节并未将破败的老建筑全部推倒重来，而是妥善利用原有的老房子巧妙添加了新的创意，比如在老黄砖上添加网状钢结构，实现了“旧”与“新”的完美碰撞”。

现在国王十字车站已成功地从一座工业遗产转变成如今伦敦的新地标，从陈旧破败的几乎无人问津的老站变成了商业、住宅、生活为一体的新社区，吸引无数人慕名前来参观。

老工业遗产重塑的新城市生活

从事了30多年历史保护相关工作的张杰，一直关注历史城市、工业遗产保护利用与文化传承。

在他眼里，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文化与风貌特色，而他要做的是挖掘这些历史风貌，找到城市的发展逻辑，重拾人与城市间的交互作用。

图为景德镇改建后的工业园区。

有着“瓷都”美誉的景德镇在中国家喻户晓，在海外更是名声远扬。它是一个因传统陶瓷产业而繁荣的古老城市，曾经瓷窑遍地、工厂林立，其兴盛一直持续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到了90年代中后期，由于大批瓷窑、工厂因老工业衰退而被迫关停，导致老城的大量旧厂区也渐渐处于废弃状态不得不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曾经繁华的城市也显得陈旧破败。

2011年，景德镇老旧工业区的更新项目启动，张杰带领团队开启了景德镇的保护改造之路。他认为景德镇不但要保护传统的瓷器业遗产，更要重视现代陶瓷业留下的遗产。

图为景德镇改建后的工业园区。

而且，相比以房地产建设常用的大拆大建，张杰更希望在以保护利用这些工厂的基础上恢复城市的原始逻辑——重视人与城市间的关系，让城市既有文化又生活。“老城就像一位老人，我们不应该像对待年轻人一般去‘折腾’，而是应给与更多尊重与爱护，让他延年益寿，而不是返老还童。”

在改造过程中，张杰采取“尽量保留，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不仅留存了建于20世纪50年代的煤窑厂房内的烧煤圆包窑和窑坑，还完整保留了建于20世纪90年代的气窑厂房内的所有现存管道设施。部分厂房被改建成博物馆和美术馆时，其建筑立面是用废弃的老窑砖砌成的，也保留了“窑厂本色”。

图为景德镇老工业园厂房改造的美术馆内部。

不仅如此，在改造其建筑外部造型时，他还放弃了博物馆看起来炫酷的形象，而选择了在外立面适当位置开设一系列店面，使其与城市进行互动，让人们更多利用和使用“城市功能”。

张杰介绍，景德镇改造完成后，老厂区变成了一个年轻、开放的国际社区，陶溪川文创园区还吸引了不少“景漂”关注前往，带动了整个景德镇的文化产业发展。“为满足其居住需求，我们还在周围开设了旅馆，同时还举办市集活动，鼓励青年人进行艺术创作。”

在张杰看来，用现代的方式对城市历史风貌和老工业遗产保护重建，使其重塑美好，也是对生活的一种丰富，对历史的一种尊重。

（编辑：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