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汤林石编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百年孤独》作者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逝世10周年后,他的两个儿子决定授权出版一部他生前认为“必须销毁”的遗作。
“这本书不行,必须销毁。”这不是来自亚马逊网站或书评网站的一星差评,而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哥伦比亚作家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对自己的作品《我们八月见》的评价。
《卫报》报道,这是马尔克斯在70多岁时创作的小说。1999年,他在西班牙马德里的一个舞台上朗读了这本书的部分内容,美国《纽约客》杂志曾刊登了一些节选。
小说讲述了一个中年母亲的情欲冒险故事,最初构思分为五部分,长达600多页。为了能够完成他生前出版的最后一部小说《苦妓回忆录》,马尔克斯将《我们八月见》暂时搁置。从2003年起,他开始断断续续地恢复创作。2004年末,他完成了第五稿,也是最后一稿。当时他77岁,已经因为阿尔兹海默症而出现记忆力衰退。
“对于熟人来说,他的记忆衰退可能并不明显,但似乎已经严重到使他无法维持小说创作需要的那种想象世界。”美国《纽约时报》称。
“生命不在于生活,而在于回忆。”马尔克斯在回忆录《活着为了讲述》中写道。他对儿子们说:“记忆既是我的创作素材,也是我的创作工具。没有记忆,一切都无从谈起。”
2014年去世时,马尔克斯患阿尔茨海默症已有长达10年之久。如今,在他去世10年后,两个儿子决定出版《我们八月见》。在序言中,他们称这部作品是父亲“排除万难继续创作的最后努力成果”,也承认这部作品“不如他最伟大的作品那样精雕细琢”,但他们认为这部小说很有价值,而父亲之所以不想出版,是因为“身体衰退让他难以完成这本书,也让他意识不到这本书有多好”。
总之,他们选择无视父亲的意愿,将“读者的愉悦”置于首位,出版这部作品。他们还授权网飞改编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百年孤独》,而马尔克斯生前一直拒绝让这部小说被影视化改编。
![]()
左图为《我们八月见》英文版,右图为本书作者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图片来源:企鹅出版社/新华社)
《纽约时报》书评指出,《我们八月见》的故事打满了马尔克斯的印记,尽管有不足之处,但绝对是马尔克斯的文笔。故事的主人公叫安娜·玛格达莱纳·巴赫,生活在大西洋沿岸的一个无名国度。她对丈夫忠贞不渝,直到46岁时,她开始尝试一夜情。每年8月16日,她会来到某个加勒比海岛上,在母亲的墓前献上一束新鲜的剑兰,清除墓碑周围的杂草,向母亲诉说家里的近况。然后,她就开始认真地寻找一夜情伴侣,直到天亮再坐着渡船离开。
当安娜从岛上回到家人身边时,出乎意料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出轨行为扰乱了她27年婚姻的平静。她对丈夫越来越疏远。然而,在情绪风暴爆发时,她意识到丈夫才是先出轨的那个人。“不幸的是,丈夫的人物形象很单薄,这些矛盾情感的呈现也只是浮于表面。”《纽约时报》书评指出。
《纽约时报》认为,马尔克斯晚期的其它小说具有一种绝望而梦幻般的情感氛围,与他早期的作品截然不同。长篇小说《苦妓回忆录》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后一部小说,描写了一个单身汉在90岁时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故事,引人入胜。“安娜与丈夫之间的微弱张力让我怀念《苦妓回忆录》的梦幻特质,更让我怀念《霍乱时期的爱情》中那个令人难忘的情节:夫妻俩为一块肥皂争吵后,几周都没有说话。这个看似微小的分歧,其实浓缩了婚姻中的无数顽疾和积怨。”该报书评写道。
《纽约时报》称,阅读《我们八月见》有点像在欣赏一位已过巅峰之年的伟大舞者的表演,他的舞蹈动作已经无法再进步,甚至很难维持,但仍然展现出一种骨子里的优雅。这种感觉在小说后半部分最为强烈,因为马尔克斯对主题的把握出现了偏差,故事匆匆走向了老套的结局。“他重复着常用的修辞和意象,而新素材的产生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握。”
“小说的整体氛围是阳光、闷热甚至微醺的,”《卫报》书评则写道,“但当我们了解到安娜的母亲为什么决定被葬在岛上时,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了。另一个令人震惊之处在于小说超现实的结局。图书编辑说,这完全是马尔克斯自己的想法,是他在2010年选定的,但马尔克斯的经纪人却表示他并没有为小说决定结局。”
《纽约时报》最后指出,马尔克斯的作品经受住了大批模仿者的跟风,这些模仿者将魔幻现实主义误解为一种文体风格,而不是一种通向更尖锐、更主观视角的现实的手段。如今,他的文学遗产管理人们却将马尔克斯“自我模仿”的作品摆在了世人面前。幸运的是,马尔克斯的智慧和他对语言的出色运用,确保了他最优秀的作品内核不被削弱。
(编辑:唐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