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汤林石编译】好莱坞如何从一片荒野变为星光熠熠的电影之城？在《好莱坞口述史》中，400名业内人士展开了一场跨时空的电影界“诸神”对话，讲述来自“内部人士”的故事。

美国电影学院（AFI）是好莱坞的集体记忆所在。但凡曾经（或仍然）“是个人物”的人，都接受过访谈，素材被转录并存放在学院的库房里保存起来。杰出的电影历史学家珍妮·贝辛格（Jeanine Basinger）和记者萨姆·瓦森（Sam Wasson）被允许接触这些宝藏，并从这些宝藏中“缝合”出一部《好莱坞口述史》。

《卫报》书评指出，从这本书中，人们可以窥见好莱坞如何从一片荒野发展为星光熠熠之城。《好莱坞口述史》从近三千次采访中收集了400名电影业内人士的声音，读者们“倾听”的对象既包括梅丽尔·斯特里普、汤姆·汉克斯等镜头前的大人物，也包括史蒂芬·斯皮尔伯格、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等镜头后的大人物，以及那些塑造了视听体验的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人员：音乐家、服装师、艺术指导、摄影师、编剧、音响师、剪辑师、化妆师，甚至还有剧本计时员、通信员和宣传人员。这就像电影界“诸神”之间的对话，第一次真实地描述了好莱坞的情况。这是一个来自“内部人士”的故事。

许多早期进入好莱坞的男性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他们接受过航空摄影的训练，并希望在平民的街道上继续做类似的事情。当然，因为他们经历了战争炼狱，所以渴望建立一个理想中的道德世界，在那里，正义总能战胜邪恶，最后总有一个忠诚、美丽的女孩在耐心等待主角。

至于为什么选择美国西海岸的好莱坞作为这个新兴行业的大本营，《碧血金沙》的制片人亨利·布兰克解释说：“因为这里有永恒的阳光。当时，镜头拍摄速度很慢，胶片记录速度也很慢。一切都很慢，所以就需要光线好。光，大量的阳光。”后来，当有声电影出现时，好莱坞那未经开发的“荒野”状态就更有优势了。“当时甚至还没有铺设日落大道。”这位资深制片人回忆说，这就减少了交通造成的轰鸣声。

上世纪20年代末，电影制作守则出台。这套守则又被称为“海斯法典”，是对电影内容的审查规则，旨在规范行业初期一些人为搏眼球拍摄的“低劣”情节。根据守则，演员不能在屏幕上裸体、舌吻或骂脏话。由于具体实施情况在每个州都不同，一部电影在这个州上映的版本可能和在另一个州的版本“判若两片”。1968年，电影制作守则被电影分级制度取代。不过，《七年之痒》导演比利·怀尔德有时会怀念那个时代：“有时候我希望我们仍然有‘海斯法典’，因为现在少了很多乐趣……当时，为了避免违规，我们必须绞尽脑汁。比如因为不能说‘你这个狗娘养的’，就把台词改成‘如果你有母亲，她一定会汪汪叫’。”

左图为《好莱坞口述史》，中图为作者珍妮·贝辛格，右图为作者萨姆·瓦森。（图片来源：哈珀柯林斯出版社/作者官网）

贝辛格和瓦森对原始访谈素材进行了一些特殊的剪切和拼凑，希望给读者带来这样一种感受：所有受访者同时身处同一个空间，彼此的观点相互碰撞。比如，怀尔德和布兰克在罗曼诺夫办的酒会上就“海斯法典”大谈特谈。而事实上，这两人是分别在不同的场合接受采访的，对彼此说的话可能一无所知。有时候，这种精心编排的拼接和穿插让对话效果就像一场好莱坞的高级研讨会。但有时候，这些“对话”是不连贯的，就像在一家嘈杂的餐厅里，熟人不断地听错对方的话。

不过，书中还是不断有令人惊喜的发现。比如，梅丽尔·斯特里普抱怨说，拍摄《坠入情网》时，有一场戏她想在四条之内结束，但罗伯特·德尼罗却不停地重来。投资人迈克尔·奥维茨认为，芭芭拉·史翠珊主演的《我爱红娘》是“巨大的投资灾难”。“我的意思是，它花费了2500万美元。这相当于今天的三、四亿美元。它差点让公司倒闭。”导演乔治·西顿还记得蒙哥马利·克里夫特不甘于当偶像派演员、渴望成为“方法派”演员的痛苦灵魂。在《乱世孤雏》的拍摄过程中，克里夫特坚持把他的俄罗斯表演老师带到片场，这让所有人都吓坏了。然后是《雨中曲》男主角吉恩·凯利，这位给现代歌舞片注入了男性魅力的人，说自己很想拥有喜剧演员巴斯特·基顿的柔韧肢体：“我经常希望我有（他那样的肢体）。他完全是一个天才，他的动作里有很多与舞蹈相通的元素，很像芭蕾舞。”

有时，这些“对话”会有点像电影界老前辈们对当今环境的吐槽。《毕业生》导演迈克·尼科尔斯说，如今“他们”（制片公司）想要的故事情节只有灰姑娘或“洛奇”式的逆袭（《洛奇》是史泰龙主演的系列电影）。《飞越疯人院》男主角杰克·尼科尔森说，日落大道上那家“国际松饼屋”的松饼味道大不如前了。不过，也有一些积极的声音。比如，1933年在“金刚”那厚重的爪子下挣扎的菲伊·雷就高兴地说，至少现在的片场有了空调。在加州那永恒的阳光之下，空调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存在。

（编辑：唐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