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记者唐奕奕报道】10月7日，西班牙两性平等部部长宣布，政府正在着手修改关于堕胎的法律。将对2015年的《人工流产法》进行改革，其中的一项重要改变就是，年龄在16至18岁之间的未成年人，不需要父母允许，也可以选择堕胎，从而让所有女性对身体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修改法律是为了保护未成年女性的权益吗？《欧洲时报》采访西班牙中国律师事务所季奕鸿律师。他从历史和社会变革角度介绍了西班牙女性近两百年以来的堕胎与反堕胎斗争史。

马德里学生放学后走在大街上。（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记者林碧燕摄）

堕胎相关法令的演变

季律师表示，堕胎对于西班牙社会从来就不是小事。两百年前的西班牙是禁止堕胎的。随着时代的变化和社会的进展，关于堕胎的法令几经修改，从中可以看出西班牙社会的思想的转变。

1822年西班牙颁布了第一部刑法典，距今已有近200年历史了。1822年的刑法典139条和140条规定，如果医生给病人做流产，要被判处14年有期徒刑。做流产的妇女要判8年有期徒刑。到了1848年，有期徒刑稍微减轻了一点。

1928年，也就是约一百年前，西班牙刑法典对堕胎妇女的处罚有所减轻。将原本的8年有期徒刑降到2至4年有期徒刑。但是堕胎依然是违法的。一直到1985年，才出现了一丝转机。在此需要说明的是，1985年堕胎依然是犯法的，但如果属于以下三种情况可以例外。第一，如果怀孕使妇女的生命或者心理健康受到严重威胁，可以进行流产。第二，如果女性是因为受到强暴而怀孕的，在这种情况下，也可进行流产手术。但是当事人必须向警方报案。第三，如果是因胎儿发育不全而要求中止妊娠，则需要有两名医生签署意见后才可进行堕胎。

到了1995年以后，在法律上又加了一条，即在怀孕的最初十四周，如果孩子的出生会给女方造成比较大的困扰，如给女方造成极大经济负担，或者会引起不良的社会影响等，当事人也可以选择堕胎。但后来投票时，这条法令当年没有通过。

西班牙女性足足等了15年，直到2010年法令通过，才获得了自主决定堕胎的权利。

从堕胎数据看现象

季律师指出，两百年前堕胎被看作严重犯罪。不仅医生受罚，当事人也要受罚被判刑。西班牙堕胎与反堕胎的斗争史，对西班牙女性说起来都是泪。由于西班牙严格禁止堕胎，为了避免受罚，西班牙的女性只好去法国或者别的国家流产。分析其中的原因，与西班牙的宗教信仰有关。西班牙曾经是天主教盛行的国家。天主教认为，男女结为夫妇，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繁衍后代。由于生命是上帝的赐予，是神圣的，因此，即使是未出世的胎儿也是独立的生命。因此，流产就是破坏了上帝的旨意，所以要给医生和妇女都判刑。

到了2010年，在萨帕特罗（Zapatero）领导的社工党（PSOE）执政期间，西班牙法律终于给予女性更大的自由度，只要有医生的签字，女性可以在孕期14周内无条件堕胎，在胎儿发育异常情况下，可以在孕期22周内堕胎。那时的西班牙一跃成为堕胎权利最为开放的欧洲国家之一。

也是从那时起，堕胎的女性人数开始明显增加，在2011年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堕胎的女性达到118611人。

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数值是在1986年，当年有411人堕胎。这恰好是1985年修改法律之后的一年。这是西班牙第一次提出，当有一些特殊情况发生时，女性可以选择堕胎。在法令修改后的第二年，即1987年，有16206人堕胎。

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堕胎数激增的年份都是与修改法令有关。西班牙在七十年代以前每个家庭都有四五个孩子不足为奇，那是因为法律不允许堕胎。后来随着堕胎法的放宽，堕胎的人数就有所上升。西班牙家庭的孩子也少一些了。

再观察堕胎数据，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对流产法放宽的年份，从1985、1995年、2010年，都是左派的社会党执政。有趣的是，等到右派党执政，就会对堕胎法令进行改革。如果要寻找规律的话，简单言之，就是左派支持堕胎，右派党反堕胎。

因此，堕胎数据看似与法律有关，但再进一步发现，西班牙对堕胎的改革其实与执政党党派有关。

堕胎法是政客的双刃剑

2013年的反堕胎法令就在当年引起过轩然大波。当时的执政党是拉霍伊领导的人民党（PP）。他们在2011年大选时就曾许诺，要对堕胎法进行改革，之后赢得了大选。人民党在选举宣言中曾承诺改革堕胎法。因此在赢得大选后，执政党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起草这项提案，甚至还引起了人民党内部的极大纷争。

为了避免民众也出现过激反应，2013年推出的改革将目标转向16至17岁少女，禁止他们在没有父母的同意下堕胎。另外，如果检查出胎儿畸形也不能堕胎。这引起了民众极大的抗议。多地民众上街游行。认为修改的法令让西班牙倒退了30年。威胁在下一次的选举中将人民党赶下台。反堕胎抗议活动得到了西班牙最大宗教团体罗马天主教会的支持，但女权主义者纷纷反对。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当时的首相拉霍伊只得宣布收回计划。法案的起草人司法部长伊斯卡拉顿（AlbertoRuiz-Gallardón）宣布辞职，并离开政坛，结束其30年的政治生涯。

可见，在西班牙，堕胎绝不是小事。改革堕胎法可以为赢得选票助力，也可以让政客下台。对堕胎法的改革就和教育一样，是西班牙左右党派的兵家必争斗之地。此次，西班牙两性平等部部长艾琳·蒙特罗（IreneMontero）宣布，政府正在修改关于堕胎的法律。要继续对《人工流产法》进行改革，其中的一项重要改变就是，年龄在16至18岁之间的未成年人，不需要父母允许，也可以选择堕胎，从而让所有女性拥有更大的身体自主权。

这位女部长就是“我们能”党的领导人之一，属于极左派，他们的表达一直非常激进。季律师认为，从现有的法令来看，西班牙目前的堕胎法比较宽松。16至18岁的未成年人只要跟父母的一方说明就可以了。也就是说，要做堕胎手术，只要父母中有一人签字同意即可，并不需要父母都签字。但此次在着手修改的部分是，对于16至18岁的未成年女性，堕胎不需通过父母同意，“我的身体我做主”。表面上看，是为了女性自由，但实际上，对于16至18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堕胎如果能够在父母的陪同下堕胎，其实还是有益处的。这次“我们能”党宣称要修改法令，让人联想起这位两性平等部部长一贯的做事风格：为了打击强奸，要对强奸犯重判。即使病毒来袭，也要继续举行三八大游行。高举自由主义、女权主义的旗帜。季律师认为，如果法律通过，并不会对妇女的权利有太大的影响。修改堕胎法令，对于西班牙政客来说，更像是宣扬他的政治观点，为未来争取选票。设想16至18岁的未成年人获得“我的身体我做主”的权利后，应该会对“我们能”党报以好感，在未来把选票投给他们。如果有女权主义者赞同这样的做法，也有可能会给“我们能”党增加选票。

堕胎与反堕胎之争，既是西班牙女性获得身体自由的血泪史，也是政党争取选票的重要武器。

西班牙中国律师事务所介绍

西班牙中国律师事务所由季奕鸿律师创立于1999年，秉承创始人为旅西侨胞伸张正义以及追求卓越的现代法律理念，现在西班牙中国律师事务所已经成为西班牙最权威的综合性律师事务所之一。西班牙中国律师事务所从属于西班牙律师公会（AbogacíaEspa.ola），并且与西班牙本地、中国大陆和海外多个国家的知名律所、政府企事业单位、文化教育机构和投资金融机构建立长期的信息交换渠道和业务合作平台，能够有效和精确地满足国内外客户不同的法务和商务拓展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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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