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网】当下,全球正经历着严峻的粮食安全挑战。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国际社会年内仍面临多场饥荒的威胁,并可能在明年进一步恶化。新冠病毒大流行下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混乱仍待解决,新的问题已然接踵而至。地缘政治方面,俄乌冲突紧张态势未见缓和;通货膨胀高企,令全球股市承压。种种扰动因素合力作用下,全球粮食供应的不确定性倍数放大,强化了本已严峻的全球粮食安全问题。近年来,中国始终高度重视粮食安全问题,同时不断深化粮农国际合作,主动分享粮食安全经验,是维护世界粮食安全的积极力量。
冲击粮食市场的首要因素是乌克兰危机
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高级研究员、国际农业经济学家协会主席Will Martin指出,大宗商品市场波动、旱灾等区域性极端天气、全球通货膨胀压力等因素共同导致了2020年以来农产品价格持续上涨。此外,冲击粮食市场的首要因素是乌克兰危机,以及各国激进的应对政策。
综合广州《21世纪经济报道》、新华网报道,俄罗斯与乌克兰是世界极为重要的两大农业生产国与粮食净出口国,对全球谷物、油菜籽产量贡献尤为显著,乌克兰更是有“欧洲粮仓”之名。联合国粮农组织6月发布的《粮食展望报告》显示,2016/17年度至2020/21年度间,两国合计占全球大麦、小麦与玉米总产量的19%、14%与4%。俄罗斯与乌克兰对全球大麦、小麦的贸易格局有重要影响。俄罗斯是世界最大的小麦出口国。2021年,俄罗斯小麦出口量占占全球总量的22%,乌克兰则占10.5%。全球约有33%的小麦由俄乌两国供应。葵花籽油方面,这个数字高达72%。
粮食生产的品类高度集中、一些国家进口依存度较高意味着,贸易往来一旦受限,就会导致粮食供应链断裂,直接抬升粮价。以2020年1月价格为基数100,世界银行农产品价格趋势图表明,俄乌冲突后,小麦与葵花籽油价格急剧上涨:小麦指数从今年2月的130飙至5月份的250,涨幅92.3%,葵花籽油指数也从190上涨至270。尽管不同农产品的价格变化并不统一,例如,稻米价格维持相对平稳,但整体来看,全球粮食市场波动巨大。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万广华表示:“一方面,乌克兰生产的农产品出口直接受阻,有粮运不出。另一方面,俄乌冲突的僵持状态极大地影响了市场预期——战事很可能继续拖延,后续食品供给可能无法跟上,大家就会开始紧张。”
全球农产品出口贸易政策的收紧清晰地反映了地缘冲突下制裁与反制裁的角力,及由此产生的粮食安全担忧。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研究显示,俄乌危机爆发后,按食物热量计算,受出口限制的食物占全球贸易总额的17%左右,与2007-2008年全球粮食和能源危机期间的水平相当。
含俄罗斯在内,目前已有20余国实施了粮食出口限令,小麦、玉米、豆类、食油等均在限制名列。3月底,俄罗斯政府决定对多种粮食实施出口配额限制,小麦、黑麦、大麦和玉米配额总量为700万吨。2021年,俄罗斯农产品出口总量达7710万吨,仅小麦便有4249万吨。在小麦价格飙涨刺激下,印度在4月份创下小麦出口140万吨的历史纪录。随后,印度政府于5月先后宣布小麦临时出口禁令与食糖出口限制。
“由于全球粮食生产与消费空间的不均衡分布,必然存在地区间粮食供应相对富裕、短缺的情况,这是正常现象,而国际贸易通常能够弥补供需缺口。当前贸易萎缩,价格的不确定性也导致很多国家限制粮食出口,这进一步压缩了国际农产品的贸易量。同时,在出口限制之上,还叠加了通货膨胀、此前货币超发的宽松政策、一些市场主体的投机炒作,这加剧了粮价上涨。”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博导钟钰表示。
近年来粮价走势越来越脱离正常供求关系
事实上,全球粮食产量基本面良好,近年来保持连续增长。据联合国粮农组织数据,2021/22年度全球谷物产量预计28亿吨,人均可支配粮食约710斤,较20/21年度略增0.7%。粮食产量高、需求也大,价格仍然高居不下。针对这种供求错配,钟钰指出:“国际社会之所以将此轮冲击称为粮食危机或粮食价格危机,不用‘全球粮食短缺’,是因为粮食总量是充足的。近年来,粮价走势越来越脱离正常供求关系。”
广州《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粮为民本,粮食问题会在短期内产生巨大冲击,并持续一段时间。以2007-2008年的全球粮食危机为例,世界银行年度农产品价格数据显示,2008年粮价飙涨后,尽管2009年出现过短暂下跌,直至2011年,国际大宗农产品价格仍在上涨并远超2008年水平的18.3%,创下历史纪录。世行今年4月的《大宗商品市场展望》也指出,俄乌冲突所引发的食品和能源价格冲击将持续数年。
农业制作原料飙涨叠加全球通货膨胀,粮食危机具有阶梯性影响。食品价格的上涨将传导至粮食为原料的生产与轻工业制造,并在结果上挤压农业从业者利润空间,抬高普通消费者生活成本。作为整体物价基准的农产品价格与能源价格互相推动,将带来上涨预期,加剧通膨趋势。
一个关键问题是,不同国家与地区间粮食生产力和风险对抗力是不均衡、不成比例的。当同样的危机迎面而来,国家之间、一国内部所受的冲击相当不平衡,欠发达经济体、粮食依赖进口的国家及地区、各国的脆弱群体往往受影响最深。
“在讨论全球性粮食危机的后果时,我们必须将‘粮食获取问题’与‘粮食自给自足问题’严格区分开,低收入群体与中产群体对危机的感受是不同的。危机不在于粮食生产的供应端,而在于脆弱人群无法获得食物。”Will Martin说。
低恩格尔系数人群普遍拥有消化上涨部分价格的能力,而高系数人群才是对食品价格波动最为敏感的消费单位,尤其是对粮食净买入者而言,飙涨的粮价是对生计的直接威胁。《2022年全球粮食危机报告》的世界粮食危机地图显示,包含刚果、阿富汗、埃塞俄比亚等国在内,非洲、中东、拉丁美洲、东南亚等地区的食物短缺和饥荒问题最为严重。在这样的背景下,Will Martin认为,现阶段快速、精准识别粮食净买入者,为脆弱性群体提供“社会安全网”式兜底,如及时发放食品券等公共服务支持至关重要。
另一方面,粮食安全的一端紧系着社会治安。中国农业大学国际发展与全球农业学院副教授张传红表示,在极端情况下,“粮食供应不足很可能造成恐慌情绪,乃至社会不稳定。粮食危机一般伴随着战争危机,而战争危机又会加剧粮食危机,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中国如何保障粮食安全?
作为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中国粮食问题备受关注,中国能否端牢自己的饭碗?中国如何保障粮食安全?
综合中新社、中新网报道,“总的看,今年上半年农业农村经济保持良好发展势头,为稳物价保民生、稳定经济大盘提供了坚实支撑。夏粮小麦增产丰收成为上半年‘三农’乃至经济社会发展的突出亮点。”7月20日,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农业农村部总农艺师、发展规划司司长曾衍德表示。
今年上半年,中国夏粮生产经受了去年罕见秋汛、新冠肺炎疫情散发、农资价格上涨等多重考验,在去年高基数上再夺丰收。“夏粮产量2948亿斤、增加28.7亿斤,其中,小麦产量2715亿斤、增加25.7亿斤,优质专用品种占比38.5%、提高1.2个百分点。”曾衍德说。
“全年粮食生产的大头在秋粮,秋粮占75%,能否实现全年粮食丰收关键还得看秋粮。”中国农业农村部种植业管理司负责人刘莉华表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今年秋粮丰收有一定基础。
“很多高度依赖粮食进口的发展中国家,抵御国际粮食市场波动的能力非常有限,他们受全球粮食危机冲击最大。”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研究员姜文来表示。中国是拥有14亿人口的发展中国家,端稳本国饭碗事关全球粮食安全。
从供需形势来看,中国粮食供给总体是有保障的。2021年,面对极端天气和新冠肺炎疫情,中国粮食再获丰收,粮食产量已连续7年稳定在1.3万亿斤以上,粮仓丰盈。目前,中国人均粮食占有量达到483公斤,高于国际公认的400公斤粮食安全线,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近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宣布,今年夏粮获得丰收,增产1%,为全年粮食丰收打下了良好基础。
姜文来表示,“三农”是中国经济社会的“压舱石”,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世界形势复杂多变,中国14亿人吃饭问题是“天大”问题。长期以来,中国官方一直将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放在工作首位,近年来对粮食安全的重视程度进一步提升,用更强更严的举措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推动初级农产品稳产保供。
中国农业农村部部长唐仁健在今年早些时候表示,虽然中国粮食连年丰收,但并不意味着中国在粮食问题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中国人从吃饱到吃好,消费结构还在不断地升级,粮食需求仍然呈刚性增长的态势,结构性矛盾又不断凸显,紧平衡的格局短期内难以改变,同时资源环境的约束也在加剧。所以保障粮食安全这根发条,要拧得紧而又紧。
“面对剧烈波动的国际形势,中国粮食稳定对稳住宏观经济大盘发挥了积极作用,下半年要继续稳住粮食生产供给,促进粮食市场稳定运行。”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李国祥表示,粮食生产的大头在秋粮,秋粮能否丰收直接关系到全年供给形势。
他表示,要继续落实好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关于粮食安全的各项部署,压实产粮责任,做好“藏粮于地、藏粮于技”,进一步加大强农惠农的财政支持政策,推动国家支持补贴政策到位。
对于中国比较依赖进口的大豆、油类等作物,中国官方提出“大力扩大大豆和油料生产”。李国祥表示,目前中国各地已经陆续落实扩大大豆、油料的种植面积。但据调研,一些地方扩种大豆、油料之后,存在不会种、种不好的情况,需要进一步加强田间管理和技术指导,推动种植结构不断改善。
中国已同14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农业科技交流
2021年,中国提出全球发展倡议,把粮食安全作为八大重点合作领域之一,为国际发展合作注入新动力。多项实际行动证明,中国是联合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在粮食安全领域的可靠合作伙伴,是维护世界粮食安全的积极力量。
中国多年来不断深化粮农国际合作,主动分享粮食安全经验。自2009年同联合国粮农组织建立南南合作信托基金以来,中国已累计捐款1.3亿美元,向亚洲、非洲、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太平洋岛国派遣了大批专家和技术人员,是联合国粮农组织南南合作框架下资金援助最多、派出专家最多、开展项目最多的发展中国家,成为联合国粮农组织南南合作的重要战略伙伴。2015年,中国设立南南合作援助基金,首期提供20亿美元。在南南合作援助基金项下,中国已与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粮食计划署合作实施40多个南南合作项目。
近日,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出席二十国集团外长会议时表示,中国同发展中国家建立农业合作区,已同14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农业科技交流,向广大发展中国家推广农业技术1000多项,带动项目区农作物平均增产30%-60%。今年以来,中国已向有需要的发展中国家提供1.5万多吨紧急人道主义粮食援助,并将继续为促进世界粮食安全作出新的努力。
此外,多年来,中国推动增强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在涉粮国际组织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支持发展中国家的合理诉求。中国推动履行世贸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呼吁各国保持粮食贸易开放,敦促取消单边制裁、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呼吁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多政策空间,要求发达国家削减扭曲农业贸易的超额补贴,为发展中国家农业发展提供公平、合理的国际贸易环境。
“构建更具韧性的全球粮食安全治理体系,关乎全球可持续发展。中国正在为此作出努力。”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比较政治与公共政策所所长于宏源表示,在参与多边治理平台方面,中国积极参与二十国集团等重要国际会议,推动各国就农业投资、贸易合作展开政治对话。同时,中国积极利用现有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中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农业部长论坛、中国—太平洋岛国农业部长会议等区域合作平台开展农业合作。在治理主体上,中国还开辟了以多利益攸关方为代表的粮食安全民间外交。疫情期间,民间社会组织等非国家行为体为应对粮食安全风险发挥了重要作用。
(编辑:李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