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新社与新华社:中法建交的先行者 ——写在马克龙总统开启二次访华行程之际

发布时间: 2019-11-04 23:14:31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孙建庚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记者孙建庚】2019年3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法国,开启了中法两国建交55周年官方庆祝的重头戏;11月4-6日,法国总统马克龙赴华进行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为一系列庆祝建交活动再添高潮。1964年1月27日,中法两国政府同时发表联合公报,宣布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当时正值“冷战”时期,法国成为第一个同新中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双方建交为世界格局走向产生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回顾这段不寻常的建交史,中法两国盛赞戴高乐将军当年高瞻远瞩,不顾美国阻拦,特派亲信埃德加·富尔夫妇秘密出使北京,推动两国最终建交。但是,无论是在学界还是民间,至今鲜有人提及中法两国媒体——准确地说是法新社和新华社在两国建交方面所作的积极贡献。事实上,早在1957年,中法两国尚未建立任何形式的外交关系,法新社和新华社双方独辟新径,签订交流合作协议,随即开始互派记者,书写了中法两国“非典型外交关系”的新篇章。在中法建交过程中,法新社和新华社不仅是该历史事件的见证者,两大通讯社更是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推动实现中法建交。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1957年5月,时任新华社社长的吴冷西率新华社代表团出访英国首都伦敦。在英国,吴冷西率先向法方抛出橄榄枝,表示有意访问巴黎法新社,但苦于没有签证无法成行,毕竟当时法国尚未承认年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彼时的法新社董事长兼总经理让·马汉获悉后马上表示出浓厚的兴趣,毕竟当时的法新社也正在开始实施积极拓展海外市场的战略,所以他立刻联系布列塔尼同乡、时任外交部部长办公厅主任的艾蒂安·马纳克出面协调。第二天新华社代表团便在伦敦顺利拿到法国签证。在巴黎访问的五天里,新华社与法新社双方“一拍即合”,正式签订了合作交流协议,并就互派记者达成一致。根据双方协议,法新社可以派一名记者进驻北京,作为交换条件,新华社派出两名记者到巴黎。尽管两国政府尚未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但在让·马汉的斡旋下,法国政府最终放行了新华社两名记者签证。

同年7月,首任新华社驻巴黎首席记者杨效农偕夫人田允中从瑞士入境法国,在巴黎着手设立新华社巴黎分社。稍早,法新社特派记者雅克·洛干也在获得中国签证后抵京,中国外交部为其安排了位于使馆区附近的办公室,并配备了一名翻译和秘书,当然费用由法方自己承担。

记者-外交官

在冷战时期,中法两国分属不同阵营,且美国对华采取外交孤立政策,极力阻挠盟友与新成立不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法新社与新华社签订合作交流协议,互派记者,意义非同一般,毕竟法国一直尚未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由于法新社与新华社身份特殊,在不同程度上都与本国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关系,所以双方的互动显然不会局限在两个普通通讯社的交往范畴。

巴黎宣布解放后的1944年9月30日,戴高乐将军发布政令正式宣告法新社诞生,自此法新社便深深印刻下国家主导的烙印;而1957年新的章程明确政府代表部分参与对法新社的管控。法新社与政府的“暧昧”身份直接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法新社的驻外记者经常被看作是法国的政府代表,而驻外分社社长甚至与驻外大使受到同级礼遇,换句话说,法新社的驻外记者不仅承担新闻报道的职责,还要肩负着外交人员的使命,尤其在那些尚未与法国建交的国家,记者-外交官(journaliste-diplomate)这种现象更为突出。

与其类似,新华社的官方背景“深厚”众所周知。1955年,根据毛泽东的“新华社要把地球管起来”的指示,新华社提出建设世界性通讯社的目标,加大力度发展海外分社。1956年到1965年,从最初的10个国外分社增加到51个。新华社驻巴黎分社就是在此背景下建立起来的。在那个年代,新华社驻外记者所持护照也都是外交护照,享受外交人员礼遇。

在当时的特定时期,法新社和新华社的记者不仅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同时更是在不同程度上直接或间接参与推动了中法建交这一历史性事件。1957年6月初,应中国外交学会的邀请,法国前总理富尔偕夫人首访中国,回法后,富尔将与中国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的会见以及对中国的所见、所闻和所感以备忘录的形式著书《蛇与龟》(Le Serpent et la Tortue)。作者在书中大胆劝告西方大国承认毛泽东领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该书一问世,不仅对法国舆论界产生了很大影响,也正是通过这本书让戴高乐将军对新中国有了多方面、深层次的了解。该书很快被翻译成英语,于1958年在纽约出版,瞬间在美国也引起了轰动。该书官方上虽出自富尔之手,殊不知这本书的背后还略隐了另外一只“神秘的手”。据法国学者援引情报部门解密的文件称,法新社首任驻北京记者洛干为富尔写这本书施以援手助一臂之力,提供了大量有关中国的素材。此外,还有资料显示,当年的法国记者洛干还应中国外交部之邀出面与法国外交部斡旋更新新华社驻巴黎分社记者的签证。

此外,据当年首批中国驻法国外交人员汪华回忆,中法两国宣布建交不足一个月,以宋之光为代办的中国建馆小组便于2月23日从瑞士乘火车抵达巴黎。当时,中方只有三个月的建馆筹备时间,时间紧、任务重。所幸有1957年就常驻巴黎的新华社记者杨效农利用自己的人脉奔走救援、为建馆作出了巨大贡献。1964年6月2日,中国首任驻法大使黄镇到任,法国首任驻华大使吕西安·佩耶稍早抵京履职,中法两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在当代社会中,媒体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有“第四权力”之美誉的媒体,在世界国际关系演变进程中,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历史见证者的身份,在某些特定时期、特定情况下,媒体甚至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到国际关系事务中。

值此中法建交55周年之际,谨以此文向那些对中法建交做出过贡献的媒体界前辈致敬。

(编辑: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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