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中艺术家结伴驻留 在碰撞中发现艺术新可能

发布时间: 2017-03-28 05:59:15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周睿璇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特约记者周睿璇报道】一个使用3D打印机制作出的监狱牢房,牢房的轮廓不断加粗,空间被不断压缩,最终从一个空间轮廓变成一个空间实体,压抑的情绪被推到极致,作为实体的空间同时又是一个空壳,是“满”又是“无”。

这是中国雕塑家徐升在“结伴创造艺术!德中大型艺术家驻留交流项目”的柏林驻留时期创作的作品。“一个不同于自己熟悉的文化环境中,会打破旧的自我。这个过程中很多灵感被激发出来,做出来的作品让自己都很惊讶。”徐升说。

在陌生环境中重构自我

正值中德建交45周年之际,德中文化交流基金会联手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于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共同主办这次结伴驻留项目。

项目的首站选在位于柏林里希特菲尔德(Lichterfelde)的前皇家女子监狱:堡垒式的建筑如今已演变为一座创意工厂以及今天柏林的文化集散地。它离柏林市中心很远,坐地铁进城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这对中国艺术家们可能是巨大的冲击,对他们来说德国很陌生,再入驻曾经的女子监狱,就是一个更加非常规的环境。”参与这次项目的德国艺术家Melanie Bisping在采访中说。

但在徐升看来,这个特定的环境有种逼迫的力量。和全球化时代国界在一定程度上被消解一样,自我的边界也受到冲击,而艺术创作本身就需要突破旧的边界。“尤其是雕塑依赖于材料的创作。离开熟悉的环境,就失去熟悉的联系,不得不重新开始,可能会做出让自己惊讶的作品。”

和以往的艺术创作不同,当代艺术家面对着全球化时代丰富的社会现象,他们需要更多的经历来建构出艺术的主题。“从我自己的角度来看,现在艺术创新在于经历的变化。这个时代提供了体验地域差异的可能性。”徐升如是说。

这次驻留项目的设计也源自这个考虑,“我们希望通过这一项目反思,身处全球化网络时代,艺术生产方式将产生怎样的变化,网络、文化交流、分享对于艺术家的创作产生着怎样的影响。”项目联合主办方、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院长柯理(Dr. Clemens Treter)说。

在徐升看来,柏林前女子监狱的房间是很具有地域性的空间,人与空间发生联系,这种独特的经历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作品。“ 作品是唯一的,它只在那个监狱中才有意义,这也是它力量的来源。别人也模仿不了,我自己都无法复制。”

同时,柏林的大环境也为中国艺术家提供了更多可能。“柏林多元、包容且先锋。多元的文化因素混合在一起,很刺激,时常也会有来自不确定性的不安感,会让我得到启发。”徐升说。

2016年8月两国艺术家结束了柏林阶段的驻留期,现在他们来到中国,即将入驻北京市东城区草厂四条胡同全新改造的四合院。

“四合院保持着原有的构造和周围的环境。它在市中心,但很安静。我很想利用这个机会去了解和理解中国和在这里的人们。这对于我而言是陌生的,我的大脑需要熟悉和适应这个环境。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体验到全新的东西,更多的灵感和思路会被激发出来。” Melanie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国。

在北京四合院驻留对于中国艺术家也可能是全新的体验。徐升长期在北京居住,但此前没有住过四合院。“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想法。我不作预设,从真实的经历和感受而不是概念出发。概念缺少真实的触感,没有经历那样的强度和生命力。”

在差异与共性中探索另一种可能

两次驻留期间,中德两国艺术家在一起生活。他们在文化碰撞中看到差异,并培养出对差异的欣赏力,但也会发现彼此之间作为人和艺术家的共通之处。

Melanie已来到北京的一周,她参观了两个参与此项目的中国同行的工作室。“我希望能了解中国艺术家是怎么想的,他们如何进行创作,如何被社会环境影响,反过来又以什么形式反映社会。”

Melanie认识到中德艺术家创作环境的差异。“在德国艺术家容易获得资金,我们不需要考虑很快进入市场。但中国的艺术家所处环境不同,这影响着他们的创作,比如他们需要考虑市场价值。虽然在德国我们也考虑市场,但更多关注如何用作品来展现自己的思想。”她在采访中说。

自由的创作环境看上去是德国艺术家的优势,但Melanie认为,自己需要尊重中国艺术家的创作机制,而不是作评判。“我有自己的视角,但希望理解中国艺术家的视角,所以需要去了解这一切是如何以及为什么发生。”在她看来,无论是艺术家还是其他群体在文化交流中都要保持开放的心态,差异可以激发灵感。“可能一些事情我不同意,但要尝试理解。同时要思考其他方式是如何与自己的相联系或者可为自己提供灵感和借鉴。”

除了创作环境之外,中德艺术家也存在理念差异。“我觉得,’东方性’与’西方性’的差异是存在的。我来自中国,在思考自身的过程中会更强调感受、内在的变化和微妙的痕迹。比如我做雕塑,是从心到手的过程,手在泥巴上形成痕迹,从而将自我升华为一个广义的自我。”徐升说。

对他而言,成长过程中,“西方性”的因素是后置入的。“现在我以西方的方式来呈现结果,以雕塑的语言,比如体积和逻辑来展现一些东方性的元素,整体是混合的状态。”

项目评审团代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认为文化碰撞可以产生更多元的艺术个性和成果。“艺术家们来自不同的文化和知识背景,同时个体对同一种文化的体验也不同,因此又带着个人背景。在这个交流过程中,他们从自身背景出发,去感受不同文化的特点,再生成自己的东西。”

在差异之中,不同文化也存在深刻的共通性,这可能也是徐升所说的”混合的状态“得以出现的原因。“一些话题和主题是中国和德国艺术家共同关注的,尽管我们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处理。”Melanie说。

这种实践是对排他性社群主义的挑战。在柯理看来,文化体在一定程度上是社会建构,“不同文化确实具有独特的传统,但细看会发现每个文化体内部很丰富复杂,它与其他文化体之间也有交流与交融,存在共性。虚构出一个抽象的文化体可能很容易让人们抓住文化之间显著的差异,但它对更深和具体的理解可能没有太大帮助。”

以艺术交流创造情感纽带

基于真实生活基础上的人文交流往往可以创造深刻的情感联系,从长远来看,这将为德国与中国双边关系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驻留时间很长,所以大家不用着急地去社交,而是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来接触。这种深入的生活与交流,有利于我们进行换位思考和感同身受。” Melanie说。

不仅是和参与项目的同行,艺术家们在两次驻留期间也和当地人进行交流。“没有创作的压力,我旧尽量多走多看。在柏林时,我有时候就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走,就是更多地融入当地环境,而不是旁观。”徐升说。

在德国驻华使馆文化参赞郝志强(Enrico Brandt)看来,通过这个双向的、互换性的艺术交流项目,艺术家们不仅可以了解他人的视角,而且也尝试理解形成某一个视角的语境。“当相互理解加深时,误解、偏见和敌意很可能会得到消解。”

据郝志强介绍,在德国外交政策中,政治支柱、经济支柱、文化支柱同等重要。“贸易可以建立互信,但它更多是利益导向的关系。与之相比,文化的联系更为深刻和持久。”

柯理也认为,文化具有力量。但他认为,在做双边文化交流项目时,要给艺术以自由的空间和充足的时间。“艺术有自己的语言,有时候人们会惊讶于艺术交流产生的成果--新想法和角度。我们需要为艺术家们提供一个很好的平台,但不能把艺术交流作为工具。因为文化互动不一定会产生人们期待的结果,它本身很复杂。”

(编辑: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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