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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拆“丛林” 欧时记者探访集装箱营地讲述真实情况

发布时间: 2016-03-03 08:51:32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 浏览次数: 评论:

法国加来省正在加紧拆除“丛林”难民营。(本文图片均由欧洲时报记者苏子钊 摄)

【欧洲时报记者苏子钊、顾文杰报道】欧洲难民危机愈演愈烈。去年有上百万难民涌入欧洲,今年势头不减。许多难民进入欧洲后,直奔德国,认为那里好找工作,容易生存;另一些人的最终目的地则是英法海峡另一边的英国,为此,他们聚集到法国北部与英国距离最近的加来,希望找机会偷渡英伦,由此形成“加来现象”。多年来,法国政府想方设法要解决这一问题,但事与愿违,“加来现象”不仅未能消除,反而日益成为欧洲乃至世界舆论聚焦的“奇观”。欧洲时报记者曾于去年9月到现场采访报道,今年2月底,法国政府决定动手拆除加来部分难民营,本报记者再度前往现场,进行为期两天的跟踪观察报道。

2月29日上午,法国政府正式启动加来“丛林”难民营南部营地的拆除行动。当天下午,拆除现场发生暴力冲突。难民和“无疆界”(No Border)组织成员向警方投掷石块,警方释放催泪瓦斯还击。在冲突中,难民和“无疆界”组织成员共点燃了二十多个棚户。消防队前来灭火,直至傍晚,依然有零星冲突。

今年1月7日开始,法国政府在加来“丛林”难民营东部正式设立了一块营地,营地内的住所由集装箱改装的宿舍组成,集装箱安置点的正式名称为“向导和接待中心”(Centre d'Accueil et d'Orientation,简称CAO)。截至目前,可容纳1500名难民的“集装箱接待中心”内仍有200张空余床位。据外部统计显示,目前加来整个“丛林”难民营中仍有三千多难民。加来大部分难民为何拒绝在法国申请避难,为何不愿迁入法国政府设立的难民接待中心,是法国以及欧洲许多国家民众想了解的一个问题。

集装箱之外小卖部增加

欧洲时报记者曾在2015年9月前往法国加来的“丛林”难民营。和去年9月相比,“丛林”难民营南部的树林已经被难民“开垦”,成了新的棚户生活区。这里也是法国政府此次拆除行动的重点作业区域。难民营北部受到此次拆除行动的影响较小,明显的变化是难民自发搭建的“小卖部”数量比去年9月显著增加,在“丛林”难民营东北部的主干道上,三十米范围内共有四家“小卖部”。

记者随机前往一间难民开设的“小卖部”内。小卖部内出售香烟、零食、卷纸和鞋子等,价格相对较低。一瓶500毫升的可口可乐售价为1欧元,低于加来市区超市的价格。万宝路香烟价格为1欧元10支,并可要求店主赠送打火机。鞋子悬于货架上方,价格10欧元一双。小卖部的店主来自阿富汗,不会说英语,他们并不抵制记者拍照和摄像。

要去英国不信任法国

记者采访了一名自称来自伊拉克的难民。他所居住的棚户外挂着一些破旧的人偶和玩具,他希望借出售这些玩具获得收入。他用英语表示,抵达加来已经有四个多月,他每天都想着如何前往英国。他对目前的难民营生活并不满意,并表示自己已有朋友于一周前成功到达英国,自己“也要跟随他的脚步,择机穿越”。访问的最后,他向记者提出自己需要5欧元作为此次访谈的“回报”,表示自己需要钱打电话给远在伊拉克的家人。

记者在法国政府设立的集装箱安置点外围闸门前采访了难民萨姆·卡梅隆(Sam Kameron)。萨姆自称来自叙利亚,英语流利。他表示自己曾去过广州参加“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他表示如今来到加来的叙利亚难民至多只有200人,但大部分从其它地区来的难民都自称来自叙利亚,鱼龙混杂。

萨姆住在集装箱房内,然而他并不满意集装箱房内的生活,并且流露对法国政府的不信任感。他说,集装箱房内的暖气和自来水并不稳定,法国政府展示的集装箱生活条件“是一种宣传手段”,事实上不理想。到了晚上,“老鼠照样横行在集装箱内部”。他认为,法国政府的目的“只是希望这里的难民都能接受管辖”。

「向导和接待中心」集装箱难民营的内部生活环境,有难民在地上铺上了毛毯。

志愿者劝难民别进集装箱

聚集在加来的难民大多数不愿在法国申请避难,因为他们心目中的目的地是英国。不少援助难民协会了解这一点,并因此决意帮助难民留在生活条件异常艰苦的“丛林”棚户中。记者在法国政府的难民营拆除现场看到,除难民外,还有来自英国等地的志愿者协会。来自英国“加来关怀”(Care4Calais)协会的志愿者赛夫顿·霍伊(Sefton Howie)向欧洲时报记者表示,该协会一直在“丛林”难民地区号召难民留在自己的棚户内,反对法国政府的拆除行动。

在问及协会为什么要号召难民抵制时,赛夫顿表示,“法国政府试图将难民都安排到集装箱安置点中,但入住安置点需要收集难民的掌纹等生物信息。未来英法两国政府可通过此类信息达到监控和限制难民流动的目的,等于让难民失去了自由”。记者随后询问赛夫顿或协会其他成员是否进入过法国政府设立的集装箱接待点参观。赛夫顿表示,由于协会和法国政府的关系长期僵持,包括他在内的许多志愿者并未真正参观过法国的集装箱安置点,并不了解内部情况。

链接:难民不愿入住法国官方安置点:缺乏互信是主因

法国加来省长:部分组织“添乱”

29日,欧洲时报记者对法国加来省省长法比安娜·比索(Fabienne Buccio)进行了采访。省长表示,加来地方政府对于拆除难民营的态度始终坚决,2月26日法国里尔法院批准了拆除行动。她向记者介绍说,法院批准拆除后不久,“无疆界”组织在加来进行暴力示威,冲击警方,甚至攻击试图听从法国政府指示、愿意撤离棚户区的难民,把已经登上撤离大巴的难民赶下车。

省长谴责了激进组织的“暴行”。她认为,这些组织的目标只是为了让“事情闹大”,并不寻求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从法国政府的立场来看,政府不信任部分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公益组织”。比索省长表示,“目前法国有102个难民接待中心,在中心内有暖气和自来水等生活设施,条件很好”,这样对难民家庭、尤其是青少年难民都有益。

当地协会:不信任法国政府

从协会的角度看,部分协会“动机不纯”。加来省餐饮酒店行业职业联合会会长Pierre Nouchi认为,部分协会的存在目的是为了发“难民财”,“希望在难民问题中渔翁得利”。这些协会不但很难得到法国政府的许可前往官方安置点进行考察;他们自身也拒绝接受法国政府释放的善意,倾向于以不信任的眼光看待政府措施。他们会向难民宣传法国政府的措施是为了“限制人身自由,阻止他们前往英国”。

难民心存疑虑

记者在当地采访了几位难民,他们都表示自己来到加来的目的就是前往英国,担心法国政府对他们的管辖会让他们失去自由,收集掌纹信息的措施尤其让他们心存疑虑。对相当一部分难民来说,能否去英国是首要问题,住所是否舒适是次要问题。

周三(2日),法国FNARS(国家重返社会协会联合会)公布的一项研究指出,法国政府的难民安置点运转不周。由于信息匮乏,难民对接待中心抱有恐惧感。27个被调查的接待中心表示,愿意离开加来“丛林”难民营,住进政府设立的接待中心的难民对接待中心一无所知。而78%的受访协会成员也表示,他们不清楚接待处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由此可见,双方缺乏互信,部分协会“动机不纯”,法国政府和难民之间沟通不到位,都可能是造成难民不愿住在法国官方接待中心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要解决加来难民问题,谈何容易。

(编辑:攀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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