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新年团拜
每年元旦过后,许多西欧国家都有新年团拜的习惯。所谓新年团拜,就是国家元首在外长陪同下,会见各国的使节。外交使节在递交国书后,只有在一些大型的礼仪活动,如第三国的元首来访,或本国重要人物来访时陪见,才能见到驻在国元首,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驻在国的国家元首,更别说单独会见了。因此,新年团拜是外交使团的一项重要活动,在这种场合上,不但能见到驻在国的首脑,与之交谈几句,还能结识别的大使,有“事半功倍”之效。
我到任后的第一次新年团拜安排在1999年1月7日下午5时开始。使节们在4时45分前都己到达爱丽舍宫的节庆大厅。出席这样重要的活动,迟到是很不礼貌的。我们按递交国书日期的次序站好。我是最后一位递交国书的,自然排到了末尾。使节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与邻近的同事们交谈,等候总统的到来。
我利用这个时间环顾了一下这富丽堂皇的大厅。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大厅,四周墙壁用花缎装饰。还挂了几幅巨型壁毯,看来大约有四、五百年的历史,颜色显得很暗。爱丽舍宫建于1718-1722年,当时是一位伯爵行宫。后几经易手,曾是路易十五国王的情人蓬巴杜尔侯爵夫人的寓所。1809年3月拿破仑在奥地利战役前在爱丽舍宫住了一个月左右。此后俄国沙皇亚历山大、在滑铁卢大败拿破仑的英国公爵韦林顿等都在这里小住过。1848年,路易·菲力普国王将爱丽舍宫变为国宾馆,接待外国来访要客。1848年12月12日,国民议会通过决议将爱丽舍宫作为总统府。
我们团拜的节庆大厅是在1889年为万国博览会(即世博会)建的,博览会期间的一些大型招待会和晚宴都在这里举行。站在这大厅里,似乎听到了历史的回响。
5时正,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司仪走上讲台,用洪亮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共和国总统到!”大厅里顿时肃静,大使们挺直身子,整整领带,恭候总统的接见。陪同希拉克参加团拜的有外长、欧洲事务部长和外交国务秘书。按惯例,先由使团长致词。法国有90%的人信奉天主教,在天主教国家里,梵蒂冈的大使理所当然地是使团长。但梵蒂冈驻法大使身患绝症,不能出席,只好由使节中在法任期最长的摩纳哥大使代理使团长。
摩纳哥大使站在台下,代表使团致词,祝贺新年。他简单地回顾了去年的国际形势,并表示了对新的一年的希望。接着是希拉克致词,他是站在台上的。希拉克总统按惯例发表了一篇外交政策演说。根据法国宪法规定,总统负责外交和国防。
希拉克讲完话后到台下与使节们一一握手互祝新年快乐。在每个人面前都只停留几秒钟。驻法国的外国使节有100多个,总统得与100多个人握手,对每个人都要说一、两句祝贺新年的话。我想,轮到我倒数第二个(蒙古大使在我后面)时,这位年近70岁的老人一定很累了,我不会有机会跟他交谈。但他走到我面前时,仍精神矍铄,热情地向我祝贺新年,并让我转达对江泽民主席的问候。他还谈到正在巴黎大学展出的现代中国书法展,他说:“我很喜欢江主席的书法。我很后悔,没有早点把他送我的三幅字送去展出,现在展览快结束了,来不及了。犯了一个错误。”我邀请他去参观书法展,他欣然同意,说准备10日去,希望我能陪同。他站在我面前谈了足足有四、五分钟。这是我到巴黎后第二次见到希拉克,他对人的热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见完毕,希拉克总统退场,法方其他官员留下,鸡尾酒会开始,大家自由交谈。使节们对希拉克在我面前站了那么长的时间很注意,不少使节走过来不无羡慕地对我说,希拉克总统同你谈了那么长时间,对你很友好啊!
在酒会上,我同外交国务秘书若斯兰谈了几句,我在前一天的到任招待会上才认识他。他对我说:“你的到任招待会很成功,所有的巴黎人都来了。”当然这话有些夸大了,但我1月6日的招待会气氛确实很热烈,各界重要人士都出席了。开局有利,这对我是很大的鼓舞。(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