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法国《欧洲时报》强力推荐,由法国历史学家、作家、记者贝尔纳·布立赛(Bernard BRISAY)撰写的《1860:圆明园大劫难》(LE SAC DU PALAIS D'?魪TE)一书中文版,已由中国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并参加了今秋北京图书沙龙,获得极大成功。
在这部历史著作中,布立赛先生以翔实的史料、严谨的态度和洗练的风格再现了1860年英法联军抢劫并焚毁圆明园前后的那段历史。这也是第一部出自法国学者之笔、正视这一历史事件并对此进行反思的专著。
法国总统希拉克说,“我欣慰地看到,一位法国作家为澄清我们共同历史上的片断作出了贡献”。
法国前总统德斯坦将此书视为一种“记忆责任”,“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承认和不忘记过去的错误与罪行,不论这些错误与罪行是他人还是自己所为”。前总统先生希望此书有助于增强这种“记忆责任”。
今年9月初,布立赛先生应邀出席了在北京举行的《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中文版首发式,并在北京、广州、上海和杭州等地与中国读者、学者、大学生、记者广泛接触,交流看法和体会。作家近日回到巴黎,记者如约再次访问了他。
中国人心中永远的伤痛
半年多后,记者再次来到布立赛先生的家,发现他二楼书房里关于中国的书籍又有增加,其中不少是珍贵的历史书籍,那是他从巴黎古籍书店里寻觅来的。作家特意将两本19世纪法国传教士在中国的日志摆放在底层客厅的铁板桌上,其中的插图均为当时的中国画家手绘而成,制作精美。
布立赛先生自称有着“无尽的中国情结”,已先后13次访问过中国,而最后这一次中国之行,更令作家难忘:一是他的《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中文版在中国发行,二是在首发式期间,他见到了许多中国人,这又“加深了对中国和中国人的认识和了解”。
他回忆说,写这本书的想法始于2000年10月,“在北京看到了圆明园遗址之后”。当时,他面对着“大片的苍凉空地”,心中充满愁绪,他想到了“法国人和英国人犯下的如此大罪,造成中国人心中永远的伤痛”,身为法国人,布立赛顿生负罪感。
“这是一段被西方有意遮掩的历史”,布立赛说。作家当即决定,写一部有关这段历史的书,让更多的法国人了解“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的真实历史”。
当时,关于圆明园这段悲惨命运的英、法文资料很少。为获得大量“第一手资料”,布立赛多次前往法国国立图书馆、英国大英博物馆。此前,由于个人对中国古代文物的兴趣,作家已经参观过美国纽约、波士顿、旧金山等地的博物馆。在巴黎,他还多次造访馆藏亚洲历史文物最多的吉美博物馆、卢浮宫博物馆,并向那里的专家请教。
2004年,LE SAC DU PALAIS D'?魪TE(《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法文版原著在法国各大书店面世,受到当地媒体的重视,读者对该书产生浓厚的兴趣。该书问世后,作者在巴黎结识了许多中国朋友,后者赞扬他的勇气,把法兰西历史上不光彩的一页如实告知他的法国同胞。
《欧洲时报》强力推荐
“该书法文版原著在法国出版不久,我们觉得这本书的立意很好,值得向中国读者推荐,就开始与作家本人联系,商讨购买其版权并将此书翻译成中文的可能性”,本报社长杨咏橘女士介绍说。
“正如作家本人所言,长期以来,这段历史真相有意被西方遮掩了。《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是布立赛先生查阅了大量史料并10多次到中国实地考察的基础上写成的,他在书中以客观公正的眼光,揭露批判了19世纪中叶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的罪恶行经。我们觉得这本书不仅值得华侨读者、华侨的子弟阅读,也值得中国国内读者阅读。尤其在今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这本书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杨咏橘社长说。
《欧洲时报》的推荐得到了中国浙江出版集团及其旗下浙江古籍出版社的积极响应,在双方和数位译校者的共同努力下,《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的中文版终于赶在北京图书沙龙开幕前夕出版发行,成为本届北京图书沙龙的一大亮点,也为法国文化年在中国闭幕阶段的活动增添了有意义的内容。
中国驻法大使赵进军认为,此书中文版的问世,无疑是中法文化年的又一成果。他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以史为鉴,可以使人们更好地面向未来。当前,中法关系正处在历史最好时期。让我们不忘历史,放眼未来,为中法友好的明天而共同努力。
本报总编辑梁源法先生表示,《欧洲时报》虽然是在法国出版的华文日报,读者对象主要是生活在欧洲的华侨华人,但是,我们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为中法、中欧人民和文化的交往搭建一座桥梁。
建议设立“圆明园日”
在北京,与中国学者的讨论给布立赛留下很深的印象。9月5日,法国作家在圆明园附近的宾馆里与“圆明园之友协会”的25位中国学者进行了讨论,“他们当中有历史学家、建筑师、园艺家、考古学者和作家”。
“圆明园遗址需要不需要全面修复”、“圆明园遗址需要不需要部分修复”、“圆明园遗址需要不需要保留”是法国作家与中国学者研讨中涉及的主要问题之一。布立赛介绍说,主张全面修复遗址和部分修复遗址的各占1/4,其余大多数人认为,圆明园遗址应该保留,以警示后人。布立赛本人的观点倾向后者。
布立赛为他的书能在中国引起关注并重开讨论感到欣慰。他还介绍说,法国著名石油集团企业——道达尔菲纳埃尔夫集团将资助一项圆明园遗址区域清污、整理、蓄水计划。
在法国作家的提议下,大家商定将在北京和巴黎的凡尔赛举办圆明园问题研讨会,届时将有中法两国有关专家、学者出席,“更好地认识圆明园”是与会者初想的主题。“这将是一次非常有意义的活动”,布立赛说。
“试想一下圆明园鼎盛时期的情景:周围200多座大小宫殿,大多数是木制结构,也有大理石为原材料的。英法联军将其付之一炬,令人痛心”,“这是一个文明被肢解的惨痛记忆”,法国作家说。
为此,有中国学者提议,将每年的10月17日定为“圆明园纪念日”。英法联军在洗劫了这座“夏宫”后,正是在1860年的这一天焚毁圆明园的。
中国年轻一代勤奋好学
《1860:圆明园大劫难》一书的法文版原著有600多页,其中相当一部分篇幅是介绍英法联军侵华计划从筹备到实施的过程,“开始,我只想叙述英法联军洗劫和焚烧圆明园,但后来发现,筹备阶段很有意思”,布立赛查阅了大量当时外交官、军人、翻译、史学家们的各种著述及其第一手证词,促使他加以大量引用。
法国作家后来发现,这前一部分正是中国读者感兴趣的,如英法联军组成的背景,赴中国途中的情形,在中国交战的过程,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当时中国老百姓和官府的反应,当时中国社会的情形等等。
在北京举行的签名售书仪式那天,西单图书城里排起了长龙,法国作家的桌前站了很多等待作者签名的中国读者,其中有很多年轻人,“他们充满了好奇,他们渴望了解这段历史或丰富已有的历史知识”。
布立赛10余次到过中国,他说在中国感到很舒服,象在家里一样自在。他说,中国人友善、细腻、充满好奇心、爱开玩笑、富有幽默感,“我在中国逗留的时间都不长,但比我在法国时笑的要多得多,而我只会用中文说‘您好’、‘谢谢’‘干杯’”。作家说,在中国人身上,他更喜欢他们非凡的活力和生活情趣,尽管他们在生活中也有困难。
在上海,布立赛与复旦大学学生有过一次座谈,中国学生的求知欲令法国作家惊讶。在中国的大学里,布立赛见到的是勤奋读书的年轻人,“他们就是在学习,在书本中获取知识,这或许正是中国的希望所在”。在众多问题中,中国学生比较集中的问题是日本人为什么不能象德国人那样公开认罪。
认罪:日本应效仿德国
“我们可以宽恕,但不能忘记”,布立赛用英文这样引述了德国前总理勃兰特的明言。勃兰特曾代表德国对二战的所作所为公开道歉认罪,此举得到了饱受希特勒法西斯政权侵略之苦的欧洲各国人民宽恕。
布立赛说,法国人同样有勇气承认1860年法国军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前总统德斯坦就说过,“焚掠圆明园,对中国至为残酷,英法殖民军极其可耻”。“我本人也在我的著作里承认了这种罪行”,作家说。布立赛认为,火烧圆明园不仅对中国人来说是悲剧,对整个人类也是悲剧。圆明园的文化宝藏属于中国,也是人类文化遗产组成部分,“如今,面对残垣断壁,再也看不到那些世界文化珍品,心情如同受到惩罚一般”。
布立赛认为,中国人是爱好和平的,他们有对认罪的日本宽恕的胸襟,但日本人没有这样做,“对于日本首相及其内阁成员至今仍参拜靖国神社,我与中国人民一样不能容忍,我与中国人民一道谴责”,“在承认自己给邻国造成的灾难和在邻国犯下的罪行方面,日本应该向德国学习”,布立赛说。(本报记者 肖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