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文物修复（上）

　　到凡尔赛宫参观国王宫殿，首先要经过海格拉斯大厅。大厅连接王宫的小教堂和国王宫殿。是国王从寝宫出来到教堂去的必经之路。海格拉斯大厅面积仅次于镜厅，是凡尔赛宫中面积最大的厅之一。

　　海格拉斯是罗马神话中的大力神，完成了许多英雄业绩，其中之一是解救了给人类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海格拉斯无私地为人类做了许多好事，最后被自己的妻子误害，临死前，他躺在橡木棒上，让他的朋友点燃橡木棒，他在熊熊的火焰中，升到奥林匹斯圣山，从凡人变成了天神。

　　勒莫纳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宫廷画师。1733年，奉国王之命，在连接小教堂和国王宫殿的大厅穹顶上作一幅画。凡尔赛宫里各个厅基本上都是以罗马或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命名的，每个厅的屋顶油画也都与罗马或希腊神话故事有关。勒莫纳以罗马神话人物海格拉斯的故事为主题，画了“海格拉斯升天”，意在为法国国王歌功颂德。这个大厅也因此得名为“海格拉斯厅”。

　　勒莫纳开始画这幅画时，己是45岁。最初，他想利用这近300平方米的穹顶展现法国五位国王生平中最显赫的事迹，但在构思中发现这么画整体性不强，因而改变了主意，用罗马神话人物海格拉斯代替国王，画中呈现太阳神、缪斯神（音乐神）及天公朱庇特等。他从北面的屋顶开始，画海格拉斯大力神，画好后，发现布局有问题，太靠北了，结果整个画面上多出一块空白。他没办法，只好刮掉重画。从1733年到1736年，勒莫纳画了三年的时间。因为是画屋顶，他必须成天仰着头。三年下来，他完成了当时最伟大的油画之一，但也正是这时，这位天才的宫廷画家一病不起，没有多久，他就离开了人世，时年仅49岁。海格拉斯升天了，勒莫纳却入土了。

　　勒莫纳的画引起了轰动。他的画以浅蓝色的天空为背景，几位天神占据主要画面，海格拉斯站在战车上，天公朱庇特命令青春女神赫柏伸出手迎接海格拉斯。画中有近百个人物，不仅有天神，还有打入地狱的魔鬼。每个人物都画得很细，颜色的深浅、暗淡都掌握得非常好。画中虽然有天堂和地狱之分，但整个画面不显沉闷。

　　海格拉斯厅是经常举行宴会、舞会及其他礼仪活动的地方。每次晚宴，都要点燃吊灯及壁灯的猎烛。在王子的婚宴上，点了2000多根猎烛，猎烛的黑烟把屋顶上勒莫纳的绝世之作熏黑了。此后，曾对这幅画清洗过一次，涂了油漆，由于技术和材料都不行，结果颜色越变越深，画面变得很暗淡。1999年前去凡尔赛宫参观的游客，在海格拉斯厅看到的是晦暗不清的油画，难以真正欣赏艺术大师的名作。

　　为了使这幅油画露出“卢山真面目”，巴黎国民银行出巨资修复。我们曾观看了修复工作及凡尔赛宫的文物修复工作室，深感文物修复是一项耗资、耗时、耗精神的工作。

　　为便于修复，海格拉斯厅己被隔成上下两层。游客仍然可在下面自由通过，可能察觉不到“楼上”正在进行的工作。我们通过装在墙角的狭窄楼梯走到了“楼上”的修复工作室。工作室的地用帆布复盖着，上面摆着各种颜料及大小刷子。工作室最高处可以直立，靠墙的一边只能弯着腰走，而且要特别小心，因为到处都有支架。

　　整个修复班子只有13人（奇怪，这时法国人不忌讳13这个不吉利的数字了），其中2人专门负责支架，因为支架随工作的进程要不断移动。其他11人负责清洗。修复班子的负责人告诉我们，这次修复的思路是恢复原状，把过去涂上去的漆全都刮掉。

　　屋顶底部涂的是灰泥，在灰泥上贴麻布，画家就在麻布上作画。经过260年，麻布移动了，露出了灰泥，画面上就出现了一条条白线。文物修复技师正在用一根很细的铁丝，沾上油漆，轻轻地把白条抹掉。这需要极大的耐心。我们看到有的地方已经被清洗，颜色显得很淡，法方人士告诉我们，可以用一种化学药水，涂上后，颜色会显得新鲜。整个修复工程需要2年的时间，真是慢工出细活。（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