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泽东从前住过的窑洞里，许多游客今天穿上红卫兵制服拍照留念。遥想当年，毛泽东大概就在他简朴的窑洞前，坐在一张椅子上欣赏眼前的景色吧。从伟大导师故居屋前的露天平台上，人们会突然发现，自己正一边远眺着狭窄山谷的另一侧爬满荆棘的陡峭山冈，一边在想象他当年在这里生活的情形。

　　　　　　　　　　　　延安曾是一代人心中的圣地

　　这座旧居博物馆室内极其简陋。所有参加过长征，于1935年到1947年期间在延安这座小城里建立过司令部的中共领导人也都是这么艰苦朴素。一张床，一顶蚊帐，一张桌子，一个脸盆。其它什么也没有。共产党领导人离开这里两年后，北京政权易手。毛泽东控制的地盘扩大到全中国。

　　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人都住过窑洞。他们都是人民共和国未来的领导人，都参加过两万五千里（8000公里）长征而幸存下来。万里长征1934年10月开始，历时一年多。1.5万名红军战士从中国南方江西省的“苏区”启程，跋山涉水，一直行进到中国北方的陕西省。抵达陕西时，溃败的红军队伍丧失了半数以上的士兵。他们有的被疾病夺去了生命，有的被毒蛇咬死，有的死于饥饿，有的在蒋介石军队的围追堵截下丧命。只有6000人最后走到了陕北。

　　　　　　　　　　　　　今天要弘扬革命精神

　　延安成为重温毛泽东率领的红军所走道路的必经阶段，成为具有象征意义的所在。在延安窑洞里度过的10多年铸造了未来人民共和国的命运。中国人用“延安精神”指称这个时代。这是政治上的正确语汇。它颂扬了“为革命牺牲”，“为人民鞠躬尽瘁”时代的美德。官方传记描绘的游击队员艰苦奋斗的事迹讲了一遍又一遍。

　　延安是否值得我们在前往上海途中绕道一行呢？因为2005年是当局宣称的“红色旅游年”：此举在于促使人民大众追寻共和国之根，呼吸一口革命空气。须知眼下中国颂扬的是其它的美德，即得胜的经济自由主义的美德。如今的中国，早期共产主义的创业历程已只不过是刻在大理石上的遥远回忆。对于中国现今的领导人来说，必须团结人民，让人民乐意从历史的根源中汲取新的力量。

　　　　　　　　　　　　“红色旅游”别开生面

　　红色旅游非常火爆：去年接待了400万游客。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一条连接地区首府延安与古都西安的高速公路正在建造之中。多台推土机正在改建和扩大延安小机场。旅游局局长很乐观：“要不了多久，这块历史悠久的圣土将变为头等重要的旅游目的地。”

　　延安并不完全处在中国发展的边缘：除了窑洞和其它3处景点之外，这座拥有数万居民的中等城市展示着一定的现代化风貌。流经山谷的延河水两岸交通繁忙，一幢幢超现代化的大楼拔地而起，甚至还有豪华旅馆和一座被称为“法国式”餐馆的“佛罗伦萨”酒店。　

　　晚上，在露天咖啡座上，在印着可口可乐招牌的太阳伞底下，年轻人喝着啤酒，年纪大的打着扑克牌，或在市中心众多的卡拉OK酒吧里享受晚间的娱乐。这里似乎很难找到所谓延安“精神”。

　　在杨家岭司令部遗址，展现在眼前的是山腰上开出的一层层窑洞。白天的参观人群一下公共汽车就急着参观。私人来旅游的很少，游客主要是国营企业的职工，政府机关的公务员，共产党员等。传统服装是T恤衫和棒球帽。所有这些人显然都带着数码相机，以拍下参观的永恒瞬间。

　　　　　　　　　　　　　　温馨的回忆

　　用灰砖建造的视听展览馆很有1930年代的建筑风格。当年，755名代表聚集在这里，举行著名的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会。展览馆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提醒道：当年的口号是：“坚持真理，纠正错误！”观众在毛的肖像前你挤我拥。一个男青年照了一张像。这里并没有真正的“红色”朝圣者前来中国共产主义教堂里默思的肃穆气氛，而是洋溢着一种夏令营的气氛，犹如周末露天游艺会的气氛。

　　展览馆外是一个个庙会商贩和他们摆的“毛崇拜”纪念品摊铺，所卖的都是印有伟大导师头像的像章、录像带、雕像和镇纸等。稍远处，在另一幢建筑物里，一位导游正在对着一群比较听话的公众唱起著名歌曲《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毛主席爱人民”等。所有的人在一片笑声和掌声中齐声合唱这首歌。中国游客真是好公众。

　　我们在通往窑洞的一条小径上，遇到85岁的张先生。这位人民解放军的前军官拄着拐杖，在太太的陪同下首次来延安。他是抗日战争和朝鲜战争的老战士。他解释说：“对我来说，毛泽东是非常伟大的人。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人民中国。他把我们从日本人的枷锁下解放出来。我很高兴今天来到延安。”诚然，老张不否认毛的“错误”。他重复了“去毛崇拜”以来通行的官方说法：“毛是7分成绩，3分错误。”老人叹息道：“是啊，我本人1960年代也受过文化革命的冲击。”他妻子碰碰他的香烟打断他说：“当时，所有可以说的话都可以翻转过来反对我们。那是一个狗咬狗的时代。”此语影射的是党内的夺权斗争以及红卫兵之间的打派仗。（秋实编译自《世界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