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的中国江西小伙肖友军突患尿毒症生命垂危，紧急关头，三姐桂秀勇捐肾脏抢救小弟。前不久，江西肖家五姐弟手足情深的故事深深地感动着每一位读者。在感动之余，人们也许不解：这样年轻敦实的小伙怎么一下就得了尿毒症？这尿毒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得了尿毒症就必死无疑？今天，我们请来医学专家，从科普的角度谈谈这些问题。　　 ——编者

　　尿毒症，顾名思义就是尿液中毒素蓄积在人体内而发生许多中毒症状。人体内每天的代谢产物中有许多废物，例如尿素、肌酐、胍类化合物以及多肽类物质

等等，都要从尿液中排泄，有人形象地将这些废物称为“尿毒素”。肾功能衰竭之后，这些尿毒素就会滞留在体内，毒害全身各组织器官，从而引起尿毒症。这是一种常见而严重危害人民健康的疾病。在全世界范围内，每年尿毒症的新发生率约为万分之一，且发病率每年以７．８％的速度递增。尿毒症患者８０％是青壮年，严重影响劳动力和生命健康。

肾脏有病不“呻吟”

　　在门诊诊查中，我们经常发现有不少肾脏病患者肾功能减退已进入尿毒症期而不自知，从而未能得到合理的及时的治疗。那么，肾脏为什么不像身体其他器官那样一有病就“呻吟”，以提示人们注意呢？原来肾脏不“呻吟”是由于它的特殊生理结构决定的。首先，我们每个人都有两只肾脏，而且有强大的潜在代偿能力，因而肾功能在罹病受损而减退时，仍能承担人体的基本生理功能，哪怕肾功能已丧失５０％时，总肾功能仍然可维持在正常范围之内，因此患者自感“一切正常”。只有当肾脏毁坏日渐增多，代偿能力随之衰减，最后不胜负荷而“全线崩溃”时，此时患者生命已处在危险之中；其次，肾脏是由内脏神经支配的，而且神经主要分布于肾脏的包膜上，所以疼痛的感觉也不敏感，只有当肾脏病变从内部向外周发展侵犯到包膜时，才会有疼痛的感觉。倘若病变呈缓慢发展状态时则又无疼痛感觉，例如，某些梗阻原因导致肾脏的重度积水，肾脏组织变得菲薄像个水囊，肾功能也已丧尽，仍然没有疼痛感觉。所以，正像有些人，自觉身体“一向健康”，一旦发病，医生告诉他已是尿毒症时，自己愕然，不敢相信，不肯接受这一客观事实。

早期有“蛛丝马迹”

　　那么，在肾功能衰竭早期有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呢？回答是肯定的。尽管尿毒症的发生和发展有一个较长的逐渐加重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有时十分隐秘，但也必然有不少“蛛丝马迹”可以寻找，只要善于发现这些不显眼的迹象，到医院去检查尿液和血液，便能详知病情了。怎样能早知道患尿毒症呢？您可以根据下列临床特征，当您出现其中某个或某些症状时应及时去医院诊查。

　　１．困倦、乏力：这是较早的表现，但最容易被忽略，因为引起困倦和乏力的原因的确太多了。特别是那些在事业上“全力搏杀”的人，大多将之归咎于工作紧张和劳累。若稍加休息而症状好转，则更易被忽视。

　　２．食欲不振：是消化系统较早和最常见的症状，此时提示尿毒素在患者体内有潴留，影响消化功能所致。多数人不以为然，待病情发展，将会出现腹部闷胀不适、恶心、呕吐，甚至大便次数增多或便质稀烂，此时，病已较重，这也往往是患者不得不就医的重要原因。

　　３．面色泛黄：这是由于贫血所致，由于这种表现发生和发展十分缓慢，因而在一段不太短的时间内不会出现明显的“反差”，就像人们早晚见面难以发现各种缓慢发展的变化一样。

　　４．尿量改变：由于肾脏过滤功能下降，部分患者随病程进展尿量会逐渐减少。即便是尿量正常，由于尿液中所排除的毒素减少，质量下降，不能排出体内过多的废物，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尿量并不能完全说明您肾脏功能的好坏。

　　５．血压增高：因为肾脏有排钠、排水的功能，肾功能受损时体内会发生钠和水的潴留，另外，此时肾脏会分泌一些升高血压的物质。因此，尿毒症患者早期会有不同程度的高血压。若有高血压加之凝血机制差易致鼻或齿龈出血，更要引起高度警惕。

　　６．浮肿和蛋白尿：这是一个比较易觉察的现象。浮肿是因肾脏不能清除体内多余的水和低蛋白血症所致体液滞留在体内组织间隙，早期仅在踝部及眼睑部浮肿，休息后或补充蛋白后消失，若发展到持续性或全身性浮肿和尿蛋白泡沫多时，已病不轻矣。

　　慢性肾脏功能不全临床表现千变万化，多种多样，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些症状以外，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表现，当然也有极少部分患者所有这些症状都不出现，那么只有平时定期进行尿常规和其他检查，才能及早发现，及早治疗。

“肾脏替代疗法”

　　当进入到尿毒症期时，则将出现各种临床表现，如少尿、水肿，气促，皮肤瘙痒，鼻出血神志朦胧，甚至出现昏迷、抽搐或并发心力衰竭。血肌酐６００毫摩尔／升或更高。此时，采用一般中西药都难以奏效。

　　近２０多年来，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肾脏替代疗法”广泛应用于临床，使尿毒症患者延续生命的愿望得以实现。“替代”顾名思义即代替失去功能的肾脏，其中最为有效的是透析治疗和肾脏移植。

透析能治“标”

　　透析治疗包括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血液透析是利用血透机将患者的血液引流到透析器内，经过５～６小时的反复“洗涤”过滤，把血液中的毒素清洗出去，一般每周进行２～３次。腹膜透析是在腹腔中插入一根透析管，通过反复灌入和放出透析液，把体内过多的水及有害物质清除出去。不过血透和腹透都无法完全替代真正的肾脏，它不具备天然肾脏的各种复杂功能，毒素难以排除干净，所以只是一种部分替代疗法。用中医的话来说，它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无论是血透还是腹透必须长期依赖，不能摆脱。

　　血透是间断透析，透析间歇期血中尿毒素很高，透析后清除尿毒素太快，一高一低，患者不易适应。此外，血透不能在家中进行，有些患者需要到百里外的地区中心医院做血透，十分麻烦。腹透是持续透析，患者感觉舒适，可以在家中自己做治疗，缺点是透析不充分，且容易发生腹膜炎和腹膜硬化等。对于已陷入绝境的尿毒症患者，透析治疗能够明显延长生命，改善生活质量，还可以为准备“换肾”争取宝贵的时间。

换肾可治“本”

　　肾移植（俗称换肾）是怎么回事？就是把一只来自供体（亲属或尸体）的健康肾脏“安装”到尿毒症患者的体内，代替病变肾脏的工作。植入肾脏后数分钟甚至数秒钟内即可产生尿液，其疗效可谓立竿见影，优于内科所有疗法。一只移植肾就足以让患者恢复正常生活和工作。

　　活体亲属供肾由于组织配型好，移植效果更好，成功率更高，而且对亲属供者的健康没有影响。最近上海中山医院完成的姐姐捐肾救弟弟的手术，姐弟的组织相容性抗原全相配，这种情况在兄弟姐妹中出现的概率是１／４，对于活体移植效果来说是较好的。去年我院为一对同卵双胞胎姐妹做了亲属活体肾移植，她俩不但组织相容性抗原全相配，而且基因完全一致，说明她们确实无疑为单卵双胞胎，因此术后完全不用服免疫抑制剂药物抗排斥治疗。此外，除单卵双胞胎外，亲属活体肾移植均需服免疫抑制剂抗排斥治疗，不过由于组织配型相对较好，因此免疫抑制药物服用量相对要少，这就体现了亲属活体肾移植的优势所在。

　　目前，全世界接受肾移植治疗患者已逾６４万例次。到２００４年底，中国肾移植总数已逾６万例次，位居世界第二，亚洲第一，成功率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上海长征医院器官移植中心从１９７８年至今的２７年间，共完成肾移植２９７０余例，居全国之首。肾移植１年人／肾存活率分别达到９８％／９６％以上，５年存活率为８５．３％。现在已经有１０００多人存活１０年以上，最长的已经超过２６个年头；有２５００多人恢复了正常生活，一般情况良好。有的还恢复了生育能力，重回工作岗位。可见，肾移植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尿毒症的危害，是最理想的疗法。接受换肾手术后完全有希望重获新生。透析和换肾都是治疗尿毒症的有效措施。以往尿毒症患者在换肾之前必需经过一段时间透析，方可进行换肾手术。近年来，随着医学科学技术的发展，术前检测手段和配型技术的完善，尿毒症患者不透析也能换肾已成为现实。无透析肾移植的治疗模式在国外首先提出，就是尿毒症患者不用透析直接换肾，其优越性在于：（１）尿毒症患者早期手术，身体状况较好，贫血和营养不良程度较轻，能更好地耐受手术，术后康复快。（２）无论供肾来自尸体还是活体，术后患者和新肾的存活时间都比透析后移植要好，特别是无透析活体供肾移植的治疗效果在各种移植方式中是最好的。（３）没有透析和输血，避免了可能的交叉感染的风险，术后更易进行免疫抑制药物的调整，同时消除了输血诱发排斥这一危险因素，因而术后排斥、心功能不全等并发症的发生率都明显低于透析后移植的患者。（４）无透析移植的患者术后重返工作的时间较早，生活质量高。我院目前已有１２０余例尿毒症患者未接受透析就直接换肾，术后长期随访，人、肾存活率和生活质量与长期透析后的移植患者相比已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虽然尿毒症患者可以无需透析直接换肾，但要根据不同的病情选择不同的治疗模式，部分患者就诊时已有明显浮肿和营养不良，甚至随时有发生心衰的可能及血钾升高等。此时如果仍然坚持不透析，在等待的过程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若勉强接受移植，则手术的风险也相当大，反而不利于患者的生命安全　　　　　　　　　　　　　　　　　　　　　　　　　　　朱有华 王立明 张雷

（朱有华为上海长征医院器官移植中心主任，教授；王立明为副教授；张雷为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