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中国人越来越讲究实际,注重生活质量，不过，在“吃好、穿好、住好”的同时，更多人想的是“身体健康第一重要”。于是各大新闻媒体推出“药补不如食补”、“为您搭脉”、“保健食品一日一帖”等节目，北京各家书店摆满“中医世家谈长寿”、“不生病的智慧”、“求医不如求己”系列，经年畅销。互联网上挖掘祖宗传家宝谈养生之道的更多，诀窍有“运动、微笑、营养、睡眠”……五花八门，任君选择。身在泰西，发现西方人在寻找健康途径方面，与黄帝子孙的逻辑稍有差别。以法国为例，这里的人更注重理性分析，眼睛始终盯着他们深信不疑的“世上最优良的医疗保险制度”，30多年来从制度问题着手不断改革，企求既保持人人享有医疗权的共和精神，同时避免让自己坠入巨额赤字深渊，因为法国今天的医疗保险状况已不是一般的“债台高筑”，尤其是公立医院的经营，大有一日崩溃之势。近来，专家学者频频著文，揭示医院管理混乱，浪费现象严重，已“病入膏肓”。受政府委托研究这一课题的《拉切报告》呼吁：“必须改革”，据说要推出渐进式方案。但是，政府着手的改革在百姓中并不总能得到回应：四月上旬，巴黎、南特、斯特拉斯堡、洛里昂等大中城市百姓已走上街头，反对年初起实行的每买一盒药品个人有50欧分固定负担的改革政策。
全民医疗开支庞大 浪费严重
2007年法国的医疗总开支为2000亿欧元，达到国民经济收入11.1%的比例，仅次于全球医疗费开支大户美国和瑞士。这笔钱里超过四分之三部分是由疾病保险局负担的，相当于1970年水平的两倍。也即平均每个国民每年要支出3100欧元，其中2500欧元是医疗和药品费用。这一数字显示，维持健康的价格越来越高，几乎与人们花在食品上的开销相等，当然，后者不存在报销问题。不过，专家们并不因开支大而过分担忧，投资于改进医疗条件从长远来说可能是好事，他们抨击的是严重的社会不平等现象和医疗和药品的大量浪费。据一次对35岁年龄段人员的调查，依行业而分，法国工人的寿命要比干部的短7年，这一不平等现象还有延续下去的趋势。换言之，如果二者寿命相等，每年可以少死10万人。最令人气愤的是存在于法国医务管理工作中的大量浪费现象：
1．批准病假、住院、开药不当：
领导部门在这方面检查出医院有严重的过分宽容、照顾和失职等管理不当问题，有20%-30%完全是不必要的。全法国范围里，每天住入医院的准许处方里，平均350例并无必要、不符合规定或与其他医疗方案有矛盾。2000年至2003年三年中，休病假拿补贴者的比例增长了46%，享受公家免费救护车交通者增长了一半，折成金钱便是400亿到600亿欧元，相当于全国所得税的收入。据疾病保险局资料显示，全国5.2万内科大夫中，5800人开出的病假单、医疗检查指令、药品占到全国总量的50%。
无原则的照顾、迁就现象：人们有种错觉，以为开药多、药价昂贵的医生最可信赖。法国病家有权选择就医地点和医生，一些医生在处方时有求必应，盲目地发放。也有些医生被病人“炒掉”，原因大多是埋怨他们“开药太少”。另一些医生同药房互相照顾关系，药房替医生做广告，医生多开药助促销。疾病保险局曾查出一个舞弊案：某妇于2005年间，平均每个月去医院75次，用药方在67家药店免费拿到药。
大手大脚重复检查：病家要求，医生满足，一些并非必须做，费用却很高的检查时时出现在报销单上。医务人员出于门户之见，对一些从他院转来的病人，即使已带来检查结果，本院大夫仍要求其重新再做一次同样的检查，或增加新项目，以显示重视，实质上大大浪费了人力和物力。
2．药品浪费惊人：
不合理的用药方法：例如，法国人为降低胆固醇服用大量药品，在此同时，比例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却并不遵守医嘱，事前按要求节食为此作准备，服药时也不减少抽烟量。医生方面则病不减轻便继续开药，很少关心为什么疗效不高。众多养老院里，药品的使用浪费现象严重。许多可报销的药买回后，服用率仅有一半，有些药盒子甚至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任其过期报废，其中不少还是昂贵药品。据统计买了不吃的药比例高达40%，每年浪费起码6000万欧元。
用药不当：法国是欧洲服用抗菌素药品最多的国家之一，销量比荷兰高出4倍，是德国、瑞典和丹麦的3倍。超量服用反而导致感染死亡率提高，产生大量有抗药性的病人。另一例是对不孕妇女采取过早的治疗，尚未有百之百把握便往往过早下手，使妇女面临产下多胞胎或畸形儿的风险，后患无穷。
3．滥用免费交通权
国家出于对病人照顾，例如手术后返回家中，向他们提供免费交通准许，开支可去疾病保险局报销，这笔开支每年要花去将近20亿欧元。2000年到2003年间，报销救护车费增加50%，出租车费增60%，近年加强检查后发现，54%的情况都不符合条件。
缺乏严格管理的公立医疗部门
为了向国民提供合格的医疗条件，每年的治疗费用最为可观，其中占疾病保险局一半开支的是住院治疗费，为670万欧元。然而，由于缺乏严格管理，采购器材、药品原则混乱，医生处方不严谨，造成不可估量的浪费。据调查，与公立医院并行存在的私立医务单位，目前承担着所有身体部分外科手术的70%。更为惊人的是，在私营医院做手术的费用大大低于公立医院，只有它的60%左右。只不过公立部门耗费的钱基本全可以报销；也许这正是赤字高踞不下的奥妙所在。例如在私立医院安置心脏起搏器需要1810欧元上下，公立医院却需要高出它一倍，为3720欧元。公立单位收取更高的费用，部分原因在于它是面对全民，随时随地提供服务的机构，遇到特殊紧急病例时，常可以发挥关键作用。但公立医院也同所有其他全民性机构一样有个通病，即缺乏活力，隋性严重，一些医院研究工作无进展，器材利用率低，赤字年年增长。
结构改革势在必行
4月10日，人民运动党参议员吉拉尔·拉切向萨科奇总统呈递了改革公立医院的12条建议报告。报告特别指出，目前这一制度责任不清，新制度将大力调动地方力量，形成跨市镇的集团式医疗体制。加强医务人员培训也在考虑问题之列，不合格的医生将调到培训中心，要把与疾病保险局签约的私立医院纳入医疗卫生教育网内，加强对医院的财务监督更是不言而喻的任务。报告指出，近三年来，公立医院领域的总体形势出现质变，2006年年底时，仅37家医院的赤字总数便达到了3.5亿欧元，全国仅次于巴黎和里昂的马赛公立医院竟然出现了2700万欧元的逆差，报告最后提出了“拯救公立医院”的呼吁。该报告主要内容是更新公立医院定义，确定明确的管理原则，行政委员会改为负有制订战略方向任务的监督委员会。为了吸引更多医务人才，将在工资和工作条件方面作改革，允许推荐……这是拉切5个月以来总结了与各界进行的140次咨询会议后提出的建议。半年前雅克·阿达利顾问打给总统的报告转瞬即逝，人们尚记忆犹新，拉切的建议是否会遭遇同样命运，目前尚难预料。卫生部长巴什洛女士日前表示，沉重的赤字负担不能只压在疾病保险局头上，今后要考虑把它负责报销的77%部分医疗药品费转移一部分给各家补充医疗保险单位负责，因为后者“有相当规模的收益”。此话当然不中听，公立医疗部门下一步到底往哪个方向去，百姓们当拭目以待。
梅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