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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名宿、华侨教育基金会创办人、我们敬爱的汪漱芬娘娘乘鹤仙游一周年后,在巴黎一个隆冬的傍晚(2008年2月13日),华侨教育基金会召开了新一届年会,召集人是新会长单黛娜女士。时任中国驻法大使夫人钱卫参赞及使馆代表三人、Mr. Hereng(汪漱芬丈夫)、来自英国的侨领单声和桂秋林伉俪,巴黎各界俊彦和媒体、及基金会新老成员共廿多位出席。

  在年会召开的议程里,单黛娜会长向大家介绍,她在过去一年来整理了有关基金会历年筹建十七所学校的资料、基金会新老成员名单,财政状况、更新了法国政府认可立案注册文件、以及即将付梓的华侨教育基金会纪念刊的目录。同时,单黛娜还编印了一份有关汪漱芬创会当年、今日愿景、和各所学校图文并茂之简介,及为新的副会长和欧亚两地工作人员发了名片。

  在接受单黛娜会长颁发名片时,我心头一热,像感到汪娘娘正在身边关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的名片上印的是“副会长(亚洲)”,是在去年的年会上被委任的,当时我身在香港照顾病重的父亲,荣幸于被隔岸委以重任,但心想要实至名归的话,必须做出成绩才行。本人旅居巴黎有卅年,任媒体记者十年,现时主要工作是自由撰稿人,四海为家,寸笔随遇,陆续出着书。我的职业造就了与汪娘娘认识的机缘。

  十年前,当时我刚刚出任凤凰卫视欧洲台驻法国记者。为台里接待浙江电视台代表团来巴黎观摩,行程表上包括了安排与巴黎侨界代表会晤一项,发函邀请的名单上有华侨教育基金会汪漱芬的名字。期间汪娘娘致电话回覆,说是刚从医院出来在家休养,不克赴会。想不到的是,虽然之前我与汪娘娘素昧谋面,但在电话里闲话家常之间,竟可一谈如故。那一席话当中有一段至今仍常常萦绕在我的脑际,记得汪娘娘说:“我很怕出席侨界的饭聚宴会,一则精神时间不足,二则每念及我的学生,即想每事如此几百之终大宴一顿,该又吃掉我多少个学生?”(学费)

  后来,为了收集有关基金会的采访素材,我与当时凤凰卫视欧洲台驻巴黎工作站的拍挡徐林平不时与汪娘娘相约见面,交浅言深,一老二少,竟成为忘年之交。年中每有会见,便听汪娘娘报述又有新学校落成的喜讯,像变戏法似的。可惜我们无法拍得学校当地的开幕实况,镜头不足,始终没能为华侨教育基金会编播一个专题片,这是我们工作中最大的遗憾。

  汪娘娘在言谈之间,时常说到筹建学校的苦与乐。据汪娘娘说,身后最大的赞助者,莫如她的丈夫艾昂先生了。乐莫乐如心相知,他虽是法国人,却很支持汪娘娘的工作,有偶若此,诚佳话也。汪娘娘为了在祖国筹建学校,除了积极发动好友和侨领慷慨解囊之外,自己亦不遗余力,房产、首饰和艺术珍藏品都不吝尽数捐出,还加上精力和时间。在汪娘娘的字典中,恐怕永远找不到“退休”这两个字。

  在聆听汪娘娘的叙述过程中,每每有听之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娘娘的苦与乐交织成一张只属于汪漱芬这个名字的人生巨网,涵盖了天地间多少家事国事。要一个多么坚强懂事的人,才能在浮生与固执之间的钢线上得以昂首阔步,事与愿成呢?

  但见学校一间又一间地落成,娘娘每一次回国,就是为了出席学校的揭幕典礼,而每次回到巴黎,就是入医院“大修”,或干脆在国内就累得入了医院,那险况与在战地前沿上冲锋陷阵的战士不惶多让,叫人极之心痛怜惜。

  世上不乏青年才俊、商家巨贾,为学业为生意拼搏奋斗,图的是前途和事业,收获是功名富贵。可是汪娘娘,以七十多高龄,仍在地球的两端奔忙,风尘朴朴,不吝倾家荡产,为的是替穷苦学生集资盖起一座又一座的簇新课堂,为祖国教育事业添砖铺瓦。

  还记得那一年华东水灾,汪娘娘在巴黎侨界筹款赈灾大会上,带头以华侨教育基金会名义奋而带头认捐。当时有人倜侃道:“克林顿在白宫搞桃色,汪娘娘在黄河边喊救命!”闻者可以莫名其妙地一笑置之,亦可以扼腕浩叹。两位名人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克林顿是美国总统,很显然地位悬殊,但各自的千秋毁誉也悬殊,流芳与遗臭往往也只是一念之差。

  春风早化雨,润物细无声。汪娘娘长年以来以身作则无私奉献的行动,成绩昭示天下。华侨教育基金会成立十七年,平均每年就有一所学校落成,受益学生多达数万人。人在做,天在看,汪漱芬的事迹在巴黎华文报刊上经常见报;祖国中央电视台的「半边天」节目,也千里迢迢地为汪娘娘的专访赶到了巴黎;祖国各地学校有关单位组团来欧洲视察,带了锦旗奖状,务必要登门拜会汪娘娘;学生和家长们的问候信、学业进步汇报和升学捷报,是让汪娘娘最心旷神怡的安慰。只是,因为东西半球的半日时差,来自星夜凌晨的联络电话往往叫人夜不能寐,在长期晨昏颠倒、寝食不安的日子里,想汪漱芬这朵铿锵玫瑰早就拥抱了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无畏。

  汪娘娘弥留期间,幸有世侄女单黛娜照顾有加,暝暝中可能早就安排了单黛娜成为汪漱芬特定的接班人。单黛娜是华裔建筑师,法中建筑艺术协会创办人;父亲是英国知名侨领单声;丈夫钱法仁是亚赛义跨国公司总裁,法中委员会副主席;家翁是中法名将钱直向。幼承庭训,想一颗赤子之心早就埋下了精诚的种子。正如答应出任基金会名誉会长的大使夫人钱卫参赞,在年会上形容单黛娜,是一个“特别纯粹”的人。我想值得大家珍惜的应该是单黛娜的那颗善良的赤子之心, 她毅然从汪娘娘手中接过基金会的大任,不惧熬其筋骨、苦其心智,精挑团队,使前辈匡扶国运的教育大业得以延续有人,诚使汪娘娘香魂大慰,心香得继矣。

                                   张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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