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马老师在荣誉面前非常“大度”,与马先生之间在生活当中也是同样的。马老师的身体虽有些胖,却没有什么大毛病,至多偶感风寒,或者腿部隐痛。从2003年到现在我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变化,一点儿也不见老,我想,这与她健康的生活心态以及和马先生相濡以沫大半生密切相关。
马老师脾气的确好,四年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有什么情绪大起大落。当我对她的平和心态表示惊异时,她说她就是这样,凡事坦然面对就好了。我问马先生是不是跟他一样,她说马先生还好,但有时候也会发急。因此生活当中,马老师退让马先生的时候多。
马先生是一个痴迷工作的人。我每次到他们家中,几乎都能看到马先生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伏案工作,写他的书。2005年,87岁高龄的他撰写出版了一本关于中国铁路历史的书,里面涉及很多光绪时代的资料,而且是文言文的。他给我看过他查的字典,说是“小字典”,抱过来却是个“大部头”,所谓“小”是相对于其他更大的字典。马老师也在这本书的出版过程中做了很多协助工作。
马先生不善言谈,跟外界打交道很腼腆。我经常给马老师打电话,碰到马先生接电话,没说几句话他就会马上把电话转给马老师。我以为是我的法语不好,结果发现他接其他人的电话也这样,说不到两句话就会把电话丢给自己的妻子。马老师在家的时候,马先生更很少接电话了,无论是谁来电话,他都会喊“Hélène”。我在他们家时偶尔会碰上来电话,马老师跟我在说话,就让马先生先接,居然说不了两句,他就要叫马老师的名字了。
我们请马老师夫妇吃饭的时候,从头到尾几乎都是马老师在饭桌上讲话,马先生“唧唧咕咕”的,只是对马老师的话题进行侧面补充。即使是当年马先生获得中国国家友谊奖,使馆官方请他们吃饭也是一样。也许,他们从年轻时就形成了这样的“格局”:一主一配,相得益彰,尽显“马纪樵式”的家庭和谐。
尽管痴迷工作的马先生不善言谈,但却很可爱。他很少走出他的工作室,但有一天,他却主动走进了我们所在的小屋,很高兴地冲马老师说了一句:“C’est fait! (做好了)”我问什么“做好了”?马老师跟我解释说,他们的一位侄子带着全家要来家里作客,马先生负责做晚上的蛋糕,估计是做好了。看着马先生孩子般的天真笑容,让人难以相信这位年近90岁还在潜心写书的“老学究”,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居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七、待续)
黄宁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