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起,美国电视连续剧《科警专家》在法国电视一台播放,以介绍高精尖科学技术被运用于侦缉犯罪案为主线的“曼哈顿”、“迈阿密”等系列,吸引了上百万个在电视前屏声息气跟踪破案的忠实观众。电视一台摸到这根金脉,据说不日将开拓法国版的《科警探案》。现时最最时兴的,确实不再是曾风靡于七十年代的《尼罗河上的惨案》、《东方列车》或《麦格莱警长探案系列》等只突出个人才智的警探片了,美国的《科警专家》在观众面前揭示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们是一支由宪警界内特殊人才组成的科技侦缉专家团队,其成员掌握着各个领域先进的科技知识。人到现场,分头采集罪犯作案留下的各类证据,借助红外线、发光化学剂、摄谱仪、电子显微镜,将破案过程中传统的宏观行动与严谨的科技测试分析结合在一起。野外打斗、搜索场景大大减少,影片的紧张程度却丝毫不受损害。从一定意义上说,由于增加了知识含量,该系列的层次获得了提升。
今年年初,法国内政部长宣布,随着社会犯罪事实变得越来越复杂,政府决定投资4千万欧元,大大加强科技警察队伍,充分发挥现代科技作用,让它在审查高难案子的同时,也参加涉及普通老百姓受害案的侦缉工作。据统计,在成功破案的侦缉中,80%有科技警察的参预,大大提高了破案率。科技侦缉警员们是如何工作的呢?他们使用的都是什么技术?且让我们根据几个实例来见识一下。
靠硅藻植物判断出溺毙案
住在勒阿弗港口的阿兰·雷伊和妻子安杰拉一夜之间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似的,从此无影无踪。女儿赛茜尔知道父母那天驾着奔驰车离开家,是因为与住在牟罗兹附近开比萨饼店的克莱戴罗先生有约,也知道夫妻二人行前从银行取出了50万法郎,因为父亲想去买一辆法拉利车。赛茜尔寻人心切,前往《阿尔萨斯日报》去把二人失踪的消息告诉一位记者,对方听到他们约会的人叫“克莱戴罗”,顿时惊跳起来。原来此人八十年代时曾因谋杀案被判20年徒刑。
牟罗兹司法部门一个月后在阿尔萨斯大运河里寻到了雷伊的奔驰车,在车后行李箱里发现了阿兰、安杰拉和他们的小黑狗,他们全都身中数弹身亡。但警方没有找到装钱的包。两年之后案情被破,克莱戴尔父子被捕,法官并裁定小克莱戴尔除同谋杀人,还是杀死安杰拉的主凶。
帮助警察作出这一判断的是从她肺部及其他器官里发现的只有千分之几毫米大小的硅藻生物。原来,这种生物里含有的硅石体永远不可能消灭,所有的江河湖塘里都有它的存在。科技警察从水中捞起的受害人肺部是否存在硅藻,可确定其落水时是否已经死亡。因为,活人被抛入水里,因呼吸使肺部进水,硅藻随之涌入,不但留在肺里,还会进到骨头里,永不消失。而在地面已经死的人则不会产生同样现象。解剖安杰拉尸体的结果显示,她被抛进水里时还活着,小克莱戴尔因而罪责难逃。
火眼金睛辨血迹
2003年,负责弗拉克蒂伏一家五口失踪案的警察经过5个月调查,借助了先进科技手段——神奇的化学发光luminol体系,终于使几乎毫无线索的案情水落石出,将5名罪大恶极的案犯一举抓捕归案。
事情发生在2003年4月11日,41岁的房地产商弗拉克蒂伏夫妇及其年龄在7岁至10岁的三个孩子,突然从他们舒适的别墅里消失了。警方接到亲戚报告后来到现场,发现屋内秩序井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打斗或破坏活动的迹象。调查组最后决定使用化学发光检测手段,“睁开火眼金睛”看一看屋子。警察堵住了房屋所有的采光口,使屋内漆黑一团,然后在房间所有表层喷上luminol化学试剂。顿时,室内多处地面显出了一滩滩血痕,调查人员怀疑谋杀案的事实获得了证实。
神奇的化学发光luminol体系的原理是,它一旦接触到金属离子,便会发出荧荧蓝光。别墅血案后,因为罪犯曾使用大量强效清洁剂进行彻底清洗,因而肉眼无法辨认地面曾被血迹污染。但人的红血球里含着铁质,发光化学试剂luminol与金属离子接触后立即如照妖镜一般,使其原形毕露。专家称,血污的地面即便无数次清洗,血液被稀释到1000倍,痕迹仍然不会褪去。用这一手段破案的最高纪录是使1863年美国南北战争年代两名狙击兵牺牲在战场上流下的鲜血显现。
调查人员从采集出的血样中辨清了受害者确实是房主一家五口人,与此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血。警方于是对与这一家有关系的周围人群共150人的脱氧核糖核酸(ADN)进行了对证。在铁证面前,凶手终于落网,司法部门将其判处终生监禁。
靠ADN验证强奸犯身份
科学技术铁面无私,它同时也保护着无辜者。1996年7月18日夜,13岁的英国少女卡洛丽娜·迪金森在法国过夏令营,于青年旅馆中被奸杀。警方采集到强奸犯的精液后,逮捕了疑犯流浪汉帕代,后者被逼供成招。但经ADN核实,帕代无罪,即刻便被释放。
以后5年,法官在当地4000名男子身上取样检查,始终没有结果。2001年,英国记者报导说法国雷恩市司法部门在寻找1994年曾犯过类似罪行的一个西班牙人,名叫弗朗西斯戈·阿赫斯-蒙戴士。大洋彼岸美国底特律市的一名警察偶然看到了这篇文章,出于好奇他在自己的电脑上输入了此人姓名,不料资料库立即显示出,阿赫斯-蒙戴士因性侵犯女中学生,正在美国弗洛里达州服役……。
越洋情报很快传给欧洲司法部门,经ADN验证,此人果然是强奸后杀死英国女孩的凶犯,雷恩最高法院将逃遁在外长达5年的阿赫斯-蒙戴士绳之以法,判处他30年徒刑,20年内不得减刑。
细末之间明察秋毫
从一辆被毁坏的车身油漆上,最后追寻到逃遁罪犯,这就是科技侦缉警察立下的功绩。事故发生在2001年7月22日下午,莫泽尔省比切小镇靠近62号国家公路边,一个驾车人发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但车已被撞坏,附近没有人。宪警接到通知来到现场,采集了撞翻自行车的肇事车辆留下的右前方车灯和车身碎片,带回化验。此时,16岁少女卡洛丽娜的父母亲尚不知道,女儿骑着新买给她的车去会女友,已在路上出了事。一般人肯定会想,仅有车辆相撞下来的几块碎片,没有一个证人,如何着手调查呢?对高科技侦缉人员来说,这些碎片却是十分重要的线索,不久,专家作出结论:肇事车是一辆323型马自达(MAZDA)。宪兵立即查出,此车莫泽尔和邻省里共有8千辆。车身油漆专家又从在自行车架上发现的一块白色漆着手,分析出这辆车是1983-1986年间的产品。嫌疑车的范围顿时缩小到100来辆。7月31日,也即事发后不到10天,牟罗兹市警署调查人员来到23岁的斯坦法尼·克劳什家检查他的马自达,发现这辆已有17年历史的车右前灯出奇的干净……克劳什后来被判处30年监禁,20年内不得减刑。事实是他驾着车撞伤了卡洛丽娜后,又将姑娘关押、强奸、杀害,然后在树林里焚尸销毁罪证。
车身油漆怎麽会告诉侦缉专家如许重要的情报呢?原来,所有的汽车漆都有四个层面:填平补齐用的电粒泳、底漆、颜料漆和上光清漆。每辆车的漆都有固定的配料,制造商每年都在物质、成份、比例上做调配改进,客观上成了这些车的特定身份证。专家们使用电子显微镜、红外线摄谱仪将微小碎片的成分分解,测定其含量。另两架摄谱仪分析颜料、聚合物和使用过什么催化剂……再与相应车型号的数据对证,便可算出是什么车,万无一失!
充分发挥科技侦缉作用
据工作在第一线的专家们说,电影里神探们手中的破案方式和手段实质大大落后于现实,因为侦缉是高度机密的工作,当然不能将真实内幕披露。目前法国国家警察部门有7个从事科技警务的部门:全国侦缉总署、毒理学研究院,还有分布于里尔、里昂、马赛、图卢兹和巴黎五个城市的科技侦缉处。宪兵总部下属的刑事研究所有隶属于它的侦缉队,具有极强的机动性。私营的侦缉单位的工作则往往以其专业高精尖为长,档次极高,研究遗传因子、大地雷达测量等。最近,波尔多的一家研究所宣布,只需要一个人体细胞,便可以分辨出整个人……。
法国在警务领域加强科技含量,意在控制日益令人忧虑的犯罪活动,提高破案率。今后,在保证国内治安重点,打击贩毒、地下经济和大型犯罪案的同时,生活里的常见、常犯小型案件,例如入室盗窃、偷汽车、强奸案也要让科技警察参预。为此将大规模设置识辨身份工作点,从目前的400个增加到800个,并加强指纹采集,以提高效率,为民雪仇,客观上对犯罪群体施加威摄影响。法国目前的指纹库(Faed)已存有279万个纹样,基因库(Fnaeg)存有65万份材料。加强警察和宪兵部门合作,交流数据,加强使用指纹和基因印证以后,人身侵犯、强奸案和盗窃案的破案率大大提高了。可以想见,以电视连续剧方式将科技警察的精神和经历介绍到老百姓心里,不仅会改善警察形象,对青年一代也会产生影响。内政部长已表示欢迎青年们充实警员队伍,鼓励大家把个人精力和和前途贡献给维护社会和大众利益的高尚事业。
吉玛 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