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3月19日评论】2008年的法国市镇选举以右派执政党的溃败而收场。在第一轮选举之后,我们曾提到市镇选举虽属地方政治范畴,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选民对国家政治的态度,首轮左派占明显优势表明选民对政府现行政策的不满,如果当局置之不理,那么第一轮的警告在第二轮就可能变成制裁。事实果然如此。三万人以上城镇有三十多个由蓝(右派)变红(或确切说是粉红,即社会党),十万人以上城市也有九个由左派接掌。因为在两轮之间政府毫无改弦易辙的表示,选民将警告变为制裁也是合乎逻辑的事。
去年5月萨科奇当选总统的场面想必大家还记忆犹新。一个月后,右派在议会选举中也以压倒性优势获得胜利。应该说,萨科奇的改革宣言获得了民众明确的支持。可惜事与愿违,十个月后的今天,大选的承诺无法兑现,购买力不升反降,总统的民意也顺理成章地连创新低,市镇选举左派大胜可以视为萨科奇新政第一阶段的终结。从此,很难奢望民众会继续毫无保留地支持总统和政府宣扬的改革。
对于左派在市镇选举中的胜利,执政党和政府的解释相互矛盾。总理和几位部长声称不应将市镇“变天”与国家政治联系起来。这显然是回避现实的说法。执政党代表认为是民众未见改革成果而产生的焦急心态所致,这种说法当然是把地方选举与国家政治联系起来。这些矛盾并不妨碍他们得出一致的结论,即必须更快、更坚决地推行改革。
诚然,政府推行的部分措施不是十个月就能见效的,有些结构性改革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看到果实。不承认这一点,显然有失客观。从这个角度来看,执政党的某些反应并非强词夺理。但是不能因此而强调现行政策都是正确的,只是民众过于焦急、看不见事物的本质。因为按照这种逻辑,就等于说当局者要比民众高明得多,能看到问题所在和人民看不见的东西。这里也许涉及到民主制度的一个根本悖论:执政需要人民支持,而人民往往有“愚氓”之嫌,必须由高明的执政者来指点迷津。殊不知,人民确实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但他们受欺骗的概率显然要高于他们本身所犯的错误(选择)。至少谁都不能否认民众经常产生受骗感觉。法国市镇选举之所以出现一边倒的现象,这种感觉可能起了重要的作用。
执政党代表认为在总统大选和议会选举之后通常都有一个重新平衡的问题。回顾法国第五共和国的历史,这种现象确实经常出现。问题是,目前的形势有其特殊之处:政府宣布的一系列改革触及到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实际上往往是要求作出牺牲,比如劳工法改革、社会保险改革等,而这种牺牲非但没有换来明显的实利,反而使大多数人因购买力下降而产生恐慌。从市镇选举的结果可以看出左右两派的传统区别:右派强调创造财富,左派侧重均分财富。在经济陷入困境、民众感到恐慌之时,国家仍强调要作出牺牲,贫困阶层希望地方政府能起到保护或至少缓冲作用而投左派的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作为执政党的二号人物,前总理拉法兰认为当局不能无视民众通过市镇选举表达的态度,因此应该适当调整政策。他的这种看法在执政党基层中有一定的代表性。因为他们经常接触民众,最能体会到底层的感受,也最能从选举的失败得出直接的教训。
当然从法律层面来说,目前的政府有其合法性,还有四年执政时间,市镇选举失利并不意味着政府下台。但对民众的呼声充耳不闻,拒不承认有执政不当之处,拒绝调整行之无效的政策,那就是固执的表现,难以得到舆论的理解和支持,而没有民众的支持,又怎能想象成功地推行改革。
萨科奇新政热闹的第一幕已经结束。不难预料,第二幕将有更多的悬念。我们支持符合大多数人长远利益的改革,也希望真正的改革能够成功。如何在改革的同时始终关注社会的公平,是当局面临的难题,处理不当势必失去民心。这是可以从市镇选举得出的一个警示。
本报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