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落叶归根”。经受了种种磨难之后,早期旅居海外的青田人最后大多都回到了故土。虽然他们并没有留下巨大的财富,创造过辉煌的业绩,但是他们在欧洲的华侨历史上已经书写了浓重的一笔,同时也给后人开拓了一条广阔的道路。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新一代青田人步前人的后尘,又开始走向了欧洲。这些青田人已不再是欧洲世界的匆匆过客,他们出去就是立志要“落地生根”。新一代青田人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老一辈海外青田人因为要“落叶归根”,所以不学语言;新一代海外青田人因为是要“落地生根”,因此要学语言。新一代青田华侨学习语言留下了许多故事。西班牙巴塞罗那汪秀民夫妇青田话“注音版”的西班牙语词典就是一例。
汪秀民(于2006年亡故)、朱晶月夫妇于1981年旅居西班牙,后定居巴塞罗那,是中西两国建交后从大陆直接来巴塞罗那最早的青田人。
汪秀民先生特别重视文化学习,一方面是因为他出国前曾经做过中学教师,懂得学习语言的重要。没有语言,就是“哑巴”,别说发展事业,就连基本的生存也有困难。另一方面也是环境所迫,他们初来巴塞罗那,“举目无亲”,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他们只有靠自己努力。为了生计,他们一边打工,一边就开始学习语言。
他们没有条件循规蹈矩,从基础学起,只能从日常用语入手,分门别类,选出重点,然后按照当年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方法,“急用先学”,“活学活用”,“学用结合”。他对西汉词典的常用词语全部用青田话进行注音。他们两夫妻,边学边琢磨,边问边记。小词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汉字。“死记硬背”的方法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年以后,他们就“过”了基本的语言关。
八十年代中期,巴塞罗那的青田人逐渐增多。所有初来乍到的青田人都面临着语言的困难。汪秀民先生就把自己的方法教给了他们,把自己注了青田话“语音”的词典借给他们。这本词典给老乡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他们依样“画葫芦”,久而久之,汪秀民先生“编写”的西汉词典,就成了青田人学习西班牙语的一部“青田话词典”。一度,汪秀民先生的“青田话西班牙语词典”在西班牙广为流传。
青田话是青田的方言,青田方言是独特的“方言”,字同音不同,青田话与普通话的发音很不一样。“西班牙语青田话词典”只有青田人能懂,其它地方来的同胞根本无法“理喻”,看了会感到“莫名其妙”,以为是“胡说八道”、“胡编乱造”的东西,甚至会笑掉大牙。可是,青田人不仅能读懂,而且读起来朗朗上口,有的通过青田话译音,一些本来很是枯燥无味的西班牙词语,立即变得富有形象和动感了起来,比如:西班牙语的“快”翻译青田话,成了“奶皮荡”,“老板”成了“海匪”,“0”成了“色狼”,“钱”成了“弟打狼”……极有趣味的翻译激发了大家的学习兴趣。有些西班牙词语通过“青田话”的翻译,一学便能记住,而且终生难忘。
汪秀民先生创造的这本词典,最大的优点是“快捷易懂”,“方便实用”,最大的缺点是“不太准确”。有些词语的译音是勉强可以的,说给西班牙人听,能将就应付。也有的词语用青田话说起来,当地人听不懂。要让他们听懂,要化很多力气。
汪秀民先生的这本词典在青田人中被借来借去,后来借“丢”了。对此,我感到很是可惜,本来它是完全可以进青田华侨历史陈列馆的。
因为无法找到这本“词典”,本人只好找汪秀民先生的“学生”帮忙,是刘民华、朱美月夫妇帮助了我。她们回忆了汪秀民“版本”“西班牙语青田话词典”的部分常用“单词”,虽属“残砖片瓦”,但我还是感到很珍贵。
我把它整理了下来,以让大家了解这本“词典”的大概,同时也是供大家读后“一笑”。但是我想,大家笑后一定会是“泪水”。
回忆海外青田人前辈创业的历史,确实是一部“辛酸”的创业史,是后人无法理解的艰难的创业史。
(西班牙)麻卓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