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节又来临,却觉得自己无论写什么都是不知所云。有个朋友远隔山水捎来贺词,称我们是“同在异乡为异客”,另一位同是海外游子的朋友又说:“每逢佳节倍思食”。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啊。为异乡客多年,我们似乎已经习惯离别,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想念,然而“思食”,分明就是对在母亲身边的日子最深切的向往和留恋。那时的日子不一定有如今的宽裕,衣裳也定然不如此际的鲜亮,可是过往的岁月,幼年,童年,青少年时期的许许多多个画面,早已悄然定格,如年轮般镌刻在心间,从来不需要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想念故乡的亲人们,他们在浙江的西部,总算没有经历雪灾,到目前为止只迎接过一场大雪,而且次日即已消融,他们至少是安全的,日常生活没有像一些省区的人们那样遭到阻碍,我为他们感到庆幸。可是,我内心的一个角落,始终心疼着那些与雪灾搏斗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因此而失去一年仅有的一次与家人团聚机会的农民工们。他们是有些迂,也有些倔,免不了还有些盲目,但是,他们真的值得同情与理解。这番与天斗,真的没什么“乐”可言!
不是像某个朋友批评的那样,说我不热烈庆祝春节是“太不把民族的当世界的了”,实在是因为今年的除夕与初一都降临在一星期中间,大家都在别人的体制下按部就班陀螺般转动着,想要呼朋引伴聚集庆贺都不得。大概在巴黎市内某些华人聚居的区域会有些热闹的景象吧。年年如是,我们曾经看过,谈不上喜欢,不打算再去了。在异乡太热闹了会太想念,太想念了会觉得太伤感,太伤感了难免影响斗志,倒不如安静点呆着,少一丝触动,免了梦萦魂牵。
还有个国内的朋友也提前给我们发来邮件贺年。看到太有才的巧用“鼠”字谐音的祝贺语,不禁赞叹且大笑。硕鼠惹人厌,米老鼠讨欢心,好不好,爱不爱,似乎全在人的一念之间。我家五岁的小儿郎每想起汤姆和杰瑞(猫和老鼠)这一对冤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还反复问我为什么有“属老鼠”却没有“属猫”。我给他讲了多次那个神话传说,却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做妈妈的颇有些无奈。“年” 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过了十二月就是一月?妈妈今年有没有十五岁?为什么没有最大最大的年?2000年妈妈第一次来法国的时候,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吗?那时候妈妈是个人还是一只猴子,妈妈有没有完成进化呢?……这些如今令人喷饭的懵懂,却是为父母的我们在异乡平淡生活中最可宝贵的幸福瞬间和历久不忘的美好记忆。
值此新春佳节,衷心祝福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也祝福千千万万陌生的同胞们!
马虎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