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生育率一直是不少欧洲国家感到烦恼的问题。据人口学家的统计研究,平均每名妇女要生育2.07个子女才能维持人口正常更新的水平,但在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等欧洲国家,实际生育率却远低于这个数字。
西班牙
在西班牙著名导演阿尔多西瓦的电影《回归》中,女明星佩内洛普扮演了一个神经近乎崩溃的家庭主妇。片中,她朝着刚刚失业、躺在那里看电视的丈夫歇斯底里地大声吼叫:“我们是穷人,就只能过着穷日子!”是的,作为一个孩子母亲的她要照看女儿,打扫屋子、洗衣服、做家务,还要照顾上了年纪的姑母,总之,她一刻都没停过;这样的她会想再要第二个孩子吗?问都不用问。提起西班牙男人,人们很自然就会联想到那些在家里不做事的懒汉形象,不过,西班牙女人也不全是贤惠能干的模范母亲。以表现西班牙人生活著称的阿尔多西瓦在片中描绘了一个典型的普通西班牙家庭,这个家庭只要一个孩子,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长期以来,西班牙的生育率是1.3。“这个家庭在西班牙非常有代表性。”地缘社会学家卡特琳娜·博瓦莱说。在西班牙,63%的25岁至29岁的年轻人和30%的30岁至50岁的人都住在父母家。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房子住。“这里几乎没有房屋租赁市场,也没有多余的社会福利房。”卡特琳娜分析说。而屈指可数的可出租房屋价格又贵得吓人!就业市场也十分不景气。在受雇人员当中,三分之一的人签的是短期工作合同。至于那些年轻的、刚毕业出来的大学生,一个月只能拿到1000欧元的工资。“在家里住有很多好处。这些人可以因此躲避贫穷的压力,而就业市场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多少希望。”人口学家玛格达分析说。“当这些年轻人搬出来自己住,或者有了孩子之后,贫穷的问题就会一下子凸显出来。”只有一个孩子,凑合着生活还可以;如果有了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孩子,就得做好背债的准备了。除了没有住房、薪水低之外,带孩子也成为年轻人的一大难题。卡特琳娜·博瓦莱说:“年轻的父母们会尽量在自己的父母家附近找房子,以方便他们把孩子送过去照看。”但在今后,这些年轻母亲恐怕也没有时间帮她们的孩子照看孩子了,因为她们自己也要工作。为了帮助年轻父母,西班牙政府通过了针对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家庭的大幅减税政策,并在今年一月通过了一个“男女平等法”,旨在保护那些必须工作的母亲。然而,住房的问题、带孩子的问题,这些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至关重要的种种问题仍然难以得到解决。
意大利
同西班牙一样,意大利的生育率也是1.3。虽然意大利的母亲大多继承和保留了很多传统美德,像个慈母样子,但婴孩却也是越来越少了。“我有一个相识6年的未婚夫,我们与另一对夫妇合住在一个三居室的房子里。合住是我们不得不选择的一种居住方式。我想,在我们没有自己独立的房子前,是不会要孩子的。”26岁的吕多维卡说。她是罗马一家医院的合同工护士。28岁的马多在意大利东南部的一个城市工作。“我是天主教徒,因此我想建立一个家庭,最好能有3个孩子。但我的父母都不在世了,我的岳父母身体又都不好,没有家人能帮我们,只能将这些计划搁浅。”高昂的房价、不稳定的工作、幼儿园等为家庭服务的基础设施大量缺乏,加上微薄的家庭补助金,正是这一系列问题造成了意大利的低生育率。
根据世界银行提供的数据,在意大利,国家每年仅从国内生产总值(PIB)中拿出0.3%用于家庭服务的社会基础设施建设(如建幼儿园等),0.58%用于支付家庭的社会补助金。社会学家弗朗科认为:“自12年前贝卢斯科尼当政以来,意大利就开始在个人主义和享乐主义当中迷失。”经济学家贝阿特里斯则认为低生育率应该源于更早的墨索里尼时期:“独裁制度下,墨索里尼曾告诫和强迫意大利的母亲多生育。所以,那些曾经历过独裁制度的国家都会自然地把独裁与强制性生育联系在一起。这是意大利的情况,也是西班牙,当然更是德国的情况。”于是,在如今这些提倡民主的国家,不同程度上,自然将生育权作为不可侵犯的个人权利,不会加以干涉。
德国
在德国,一个成了母亲的女性如果继续工作,可不会被看好,特别是在有产者当中。34岁的法德混血儿娜塔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与当外科医生的丈夫和孩子们在德国西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居住。“这儿的儿童乐园里只有很少几个位置。”她抱怨说。在法国孩子进幼儿园的年纪,她的德国邻居就只能把孩子送到一家由教堂和协会办的学校里。6岁开始,孩子们就上小学了,但只是上午有课,而且学校还没有食堂。至于针对婴儿到3岁儿童的托儿所则几乎没有。社会舆论希望年轻的母亲们呆在家里带孩子,至少短时间内这样。生孩子的3年时间里,母亲可以拿到国家和单位提供的部分工资,并保证在3年之后,可以回原工作岗位继续工作。“但有些女性在成为母亲后仍不得不工作,那就得做好准备接受社会的批评了。”娜塔丽说。她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一个单亲母亲。工作时,她就将孩子托付给自己父母带。“幸亏父母还能帮她!但她的生活也真的不容易,就连没有及时给孩子喂奶也会受到指责。”要做一个称职完美的母亲,就要待在家里。要做到三个K(孩子、教堂、烹饪),社会舆论对母亲的要求仍是这样。于是,与其当一个“不称职”的母亲,还不如不生孩子,四分之一以上的德国妇女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德国人发现,虽然他们的家庭补助金制度完善健全,但对于促进生育率还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经济学家贝阿特里斯分析道。目前,德国用于家庭服务基础设施的支出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0.8%,比法国少了将近两倍,但用于家庭补助金方面的支出则占了国内生产总值的1.93%,高于法国的这项数字。针对生育率过低的问题,德国政府也进行了一些政策调整。2005年,德国施罗德总统时期的家庭事务部部长Renate Schmidt曾强调指出德国因生育率下降而带来的问题,并启动了一项增设幼儿园的计划。他的继任者、默克尔政府的政坛新秀、家庭事务部部长Ursula von der Leyen本身就是7个孩子的母亲,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更有说服力。在她的推动下,德国政府通过了鼓励双职工夫妻生孩子的新法律,国家为在家照顾孩子的父亲或母亲提供收入津贴。Ursula von der Leyen说:“这是向社会发出一个信号,说明我们愿意为那些年轻父母因为生孩子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补偿。” 不过,幼儿园大量缺乏的现象依然存在。Ursula von der Leyen于2006年与天主教堂和教徒合作推出“教育联盟”计划,“旨在将天主教价值观深入幼儿园和儿童乐园”,这对于那些渴望从“3K”标准中解脱出来的妇女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信号。虽然那些拥有高薪待遇的人不用担心生育之后不再被原单位接受,但数据显示,在45岁以上受过高等教育的德国妇女当中仍然有40%没有孩子。
英国
对于英国人来说,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选择:要孩子还是要工作?在这个自由民主国家,要不要孩子自然属于个人私事。“很难做出选择,因为很难预知会发生什么。”34岁的路易斯说。她是伦敦一家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有一个3岁和5个月大的孩子。在英国,生育率为1.7。国家用于家庭公共基础设施方面的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0.49%。“要想尽各种办法照看孩子,开支可不小。好在我妈妈还能帮帮我”路易斯抱怨说。为了孩子,有些母亲只好辞去工作,或者做临时工。条件差的就靠家庭补助金(英国用于这方面的开支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73%)生活。
法国
与上述这些欧洲国家有所不同,法国近年却出现了“婴儿潮”。法国国家统计局(INSEE)提供的数据显示, 2006年法国的新生婴儿数目达80多万,为过去30年来之首。目前,法国的生育率已经达到2,成为欧洲之冠。事实上,这30年来,为了鼓励妇女生育,法国政府提供了不少方便在职母亲的措施,让女性可以兼顾家庭和事业。除了政府提供税务优惠及其它津贴外,母亲头胎的带薪产假长达20周,第二胎更是达到40周。法律还规定员工在产假结束后有权重回工作岗位。此外,法国的幼儿园数目虽然没有北欧国家多,但其服务却能够实现多元化,可以满足不同家庭的需要。国家每年从国内生产总值中拿出1.23%用于家庭服务的社会基础设施,1.46%用于支付家庭的社会补助金。
相对于欧洲国家普遍存在的低生育率,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情况稍微乐观一些。政府对于一些贫困家庭发放了数额比较可观的家庭补助金,以致于这些靠家庭补助金生活的贫困母亲们被挖苦成“补助金皇后”(WELFARE QUEENS)。然而,正是有这些母亲才使得美国生育率能够达到2.1,并使得美国去年总人口超出3亿。不过,2.1这个数字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因为它是个平均数字。事实上,美国白人妇女的生育率为1.8,黑人妇女为2.3,西班牙裔则是3.1。尽管如此,美国的这个数字还是比欧洲的很多国家要高。
晓晓 编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