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吕克·德拉吕(Jean-Luc Delarue)是法国传媒界红透半边天的电视明星、《大家来谈一谈》(?覶a se discute)节目主持人。今年2月13日,他与夫人一起乘坐法航990航班前往南非约翰内斯堡度假。在飞机上,德拉吕突然失态,口吐狂言辱骂机上乘务员,不听劝说动手打人,还竟然咬了人一口,最终被绑在椅上才算了事。消息传出,舆论大哗。当事人事后坦言“我一乘飞机就出问题”,在电视荧屏前笑容可掬的公众人物,怎会失态到如此严重程度?是德拉吕的个人问题,还是另有原因?《玛里亚娜》周刊以《搞电视发了疯》(La Télé rend fous ceux qui y travaillent)为题,披露出头露面的电视人承受的特殊精神诱惑与心理压力,导致出现各种病态。一些意志薄弱者,甚至精神崩溃。周刊掀起这一神秘世界内幕,点评深受其害的电视明星们的心境。
德拉吕爆出特大丑闻
二月的那一天晚上,德拉吕携夫人伊丽莎白登上了飞机。据本人说,他是从电视台结束拍摄,直奔机场的,上机时已精疲力竭。他患有高空恐惧症,想到要乘飞机,不由紧张,于是吞了一把Lexomil 和Stinox镇静药。他被安顿在头等舱,在那里喝了几杯烧酒,想安定一下。不料,德拉吕竟穿着运动衫裤出现在机舱里,来回走动,打扰乘客不说,走到阿尔及利亚女足球队员面前时,出人意料地伸手去摸人胸脯。机组人员闻讯赶来,德拉吕态度无理推搡,张嘴把一名劝阻他的空乘咬了一口。尽管面对明星德拉吕,劝阻无效后,机长只得命令将他绑在椅子上,直达目的地。回到巴黎,他被警方传讯,审问了9个小时。德拉吕目前还不能得到解脱,波多尼法庭将审理此案。电视圈内人闻听此事后,对“德拉吕案”反应不一,一些人认为,这件事涉及他私人生活,没必要小题大做。“法兰西电视局”(France Télévision)也表示,德拉吕的生活同工作是两回事,“不会对他进行任何处罚”。
搞电视就象喝烈酒
德拉吕的意外事故是不是个人问题?因为他酗酒成性已不是秘密。但熟悉电视界内情者感叹说,实质上,电视圈不是个容易呆的地方,凡在电视台工作过的人都有经验,它对人的精神诱惑和心理压力往往大得“让人发疯”。观点更极端的人则说,那里的人谁都有点“不正常”,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选择另一种职业谋生肯定会比做电视活得更舒坦。
将电视台视为疯人院固然有些言过其实,但电视明星“跳闸”失态的例子确实不止德拉吕一个人。已故资深新闻老主持人伊夫·莫洛齐曾把这一职业与烈酒相比,说道:“做电视就像喝烧酒,有的人顶得住劲儿,有的吃不消就完了。”1987年,当年的电视二台(Antenne 2)晚间新闻主播布鲁诺·马居尔在普隆书局出版了题为《搞电视发了疯,不过我在治病》一书(La télé rend fous...mais je me soigne)。马居尔是二台的明星主持,幽默流畅的播音水平受到各界的欣赏。然而,接近他的人透露,这位看上去自如潇洒之极的电视人,时时因精神紧张,不由自主咬指甲,两手指甲全都被他啃得光秃秃……
“名人效应”不易应付
从业40余年的一位老资格人谈起电视圈子给人精神造成的负面影响时指出:“做电视时间长了,往往失去对自己正确评价的能力。曾因‘贵族社会探密’节目一举成名,目前一直十分红火的斯蒂凡·贝纳承认,投入做电视工作,才会体味到这个职业的严酷。与10年勤奋才能成名的报人,或是1年播音出色的电台工作者相比,在电视荧屏前出名,有时仅需一刻,那是令人陶醉的闪电式成功。如果处理不好这种‘名人效应’,脑袋发热,把自己真看成了‘人物’,那就可能出问题。一旦有新面孔在周围出现,首先想到的是有人策划阴谋,同自己过不去”。想到有一天可能脱离这样一个世界,一些人更禁不住心悸。尤其对那些将电视工作视为终生事业的人。他们已经太习惯于生活在他人的目光里,离开这个环境是无法想象的。曾有报道,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位电视新闻节目女播音员,因年近五旬,不堪形象出现变化,可能脱离镜头,宁愿在家中自尽身亡,便是一个极端例子。
保持头脑清醒最重要
马居尔在书中透露,在最受人向往的电视界从业,除了要求有高度的业务能力与水平和平衡的心态,还必须时时不忘,这个世界上没有“必不可少的人”,也就是说,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否则会“受不了刺激”。他回忆道:“我认识90年代电视一台的一位新闻女主播,事前没有任何迹象突然被老板裁了。她咽不下这口气,在编辑部走来走去,着了魔似地重复说:“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这个台里34%的市场份额都是我完成的!”,编辑部记者都很同情她,但大家心里明白,电视行业千变万化,人人都随时有可能从位置上被撤下来。”
问题在于,一旦进入媒体,成了无冕王国成员,不少人开始冲昏脑袋,以为某些岗位非己莫属,无法替代,语言和行为上逐渐出现变化。充满竞争和压力的环境,使他们的精神承受力无时无刻不受到考验,心理出现疲惫和焦躁,某种程度上减弱了抵抗力。几十年活跃在法国电视界,被视为电视历史上明星形象标志、演播几乎无瑕可击的资深老报人雷翁·基特洛纳,不堪追星族纠缠,也出现过破口大骂对方的时候。不能不承认确实存在“电视疯狂”,而且它一代代持续不断地还在困扰着电视人。
第一类:电视人得了偏执狂症
按古希腊语的解释,偏执狂(paranoia)精神病患者长期发谵妄,其病状可归为过高估计自身、对他人极度怀疑、过度敏感和判断错误。发展至极,无法与社会相处。
电视人的偏执表现有各类各种。本文不谈电视一台新闻女主播克莱尔·莎扎勒被各家媒体无休无止“关注”,尤其受狗仔队追逐的情况。她确实有道理发怒,在海滩休憩的泳照年年夏天都被登上另类杂志VOICI,躺在沙滩上都不能安生,还要望一望天上是否有人乘着直升飞机在偷拍的日子实在不好过。不过,正如演艺名角基·马尔尚承认,“有点儿偏执给人动力”。电视人或多或少都有上述的怪脾气,
心理专家分析,这种怪脾气从侧面反映出电视人的“恋自癖”,也即他们因出头露面的职业,养成了自我陶醉习惯。在电视台混了几十年的体育节目明星主持人吉拉尔·荷尔兹说道:“电视是架放大镜,优点和缺点都被超倍放大。只有头脑冷静的人才不会出现偏执。近年来电视台推出的一些类似“明星学院”(Star Academy)等大众节目,对社会起的作用很坏。”
事实确实如此,参加这类节目的青年人,一旦被推上电视亮相后,其中少数“一日成名”。由于思想准备不足,他们很快落入低俗传媒掌中,变成新闻商品和“挖掘”对象,一些人的隐私被无所顾忌地抖搂出来,心灵受到打击。而大部分接触了炫目电视世界的青年,期望极高,却未能脱颖而出,将长期承受失望的刺激。
第二类:精神分裂症型
这是一种心理病态,患者对现实的感知能力衰退,认识力出现紊乱,重要行为机能发生障碍。
上文谈到德拉吕的失态,这是法国媒体界出现的最典型精神分裂症状。打开电视,出现在观众面前的德拉吕身著深色西服,鼻上架着细边眼镜,文质彬彬,举止得体。观众熟悉的这位主持在人们心目中是位可亲可敬的人,尤其是他主持的节目主题都那样贴近人心,言词娓娓动听,谁都会愿意向他坦露心怀……
然而,德拉吕制片公司两位女职工对他的描写却令人大吃一惊,听到记者说德拉吕给人和蔼可亲印象,一位妇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他是个冷漠之极,与人毫不亲近的人,从来不同手下班子的人接触。他来这里录制节目,一把取走我们为他准备的所有材料,连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另一人说:“对于他来说,我们只是他这位老板手下的职员。可是上了电视,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第三类:谎语癖和施虐癖
电视人在台上给人自信形象,但他们时时处于消费社会高效的压力下,尤其在每个季度换节目前夕,人人自危,问到他们的打算时,言不由衷是常有的事。主要节目主持人为保持下季度能继续下去,相互间展开无情的挖墙角斗争。为了争夺观众,提高收视率,电视节目人近年来想出“施虐”招术,将一批人运到荒无人烟的岛上,任其设法度日;或是玩弄青年人最敏感的爱情心弦,人为制造换伴侣,追求所谓“现场效应”。电视失去了其庄严的交往场所地位,一些明星可以想来就来,说得不对劲,节目做到一半抬脚就走。而一些电视台主持人也以虐待客人为乐,想方设法为难人……
法国电视向何处去?《玛丽亚娜》杂志的结论很严峻。在当今金钱至上、收视率决定一切的前提下,人们遗憾地看到,外表魅力正在飞速替代内在价值,斯蒂凡·贝纳每周的《法兰西角斗场》每次请来数十嘉宾;这个节目被评论者斥为“鼓噪一场,空洞无物”。至于私营电视台往往以貌取人,对职工要求归结为“打扮要漂亮,不许多嘴”(Sois belle et tais-toi),如若不然,立马便会被通知裁掉。光芒四射的电视界竟有如此阴影,怎不令人感叹!
依路 编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