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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在总统府要求更均衡地分配世界财富。
“亨利叔叔”与侄孙辈亲属聚会
1954年2月2日,皮埃尔神甫看望一个无家可归的家庭。当时巴黎的气温只有零下15度,却还有两千人不得不睡在大街上。
1954年2月3日,响应皮埃尔神甫呼吁的人纷纷将钱和衣物、食品等捐赠到济贫指定地点。
1954年,埃玛于斯团体在巴黎赛纳河岸为无家可归者搭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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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称死亡是“与分别已久的老朋友——上帝的重逢”。他把在人间的94年时间用来帮助了最困苦的人。1月22日,被人们称为皮埃尔神甫(l'abbé Pierre)的亨利·格鲁埃斯(Henri Grouès)因为肺炎在巴黎的圣宠河谷医院去世了。按他的话说,这只不过是去“休一个长假”。他要求把自己葬在赛纳滨海省的一块墓地里,与埃玛于斯团体的13名成员和担任他的秘书近40年的吕茜·库塔兹相伴。
虽然这个年头已经不再流行国葬,但皮埃尔神甫的去世在全法国人民心中激起的悲伤和崇敬已经无异于国葬了。希拉克总统在刚刚获知皮埃尔神甫去世的消息时就说:“全法国的心都在痛。” 皮埃尔神甫活着的时候已经是位圣人,而他的谦卑无人可比。如今他仙逝,更是成为了一尊圣像。
作为法国最深入人心的人物,皮埃尔神甫留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似乎永远是头戴黑色贝蕾帽,身披斗篷,眼神充满对遭社会排斥者的怜悯。在他的一生中,先后有过修士、抵抗分子、议员和穷人的保护者的身份,他所做的很多事情也写进了法国的历史。
皮埃尔神甫将他创造的丰功伟绩留给了后人:埃玛于斯团体及其下属的住房、国际机构和皮埃尔神甫基金会等共拥有110个社团、15家合作企业,在法国掌握有1.2万套住房。这项运动还统领着40多个国家的超过400个协会。不过,皮埃尔神甫曾亲口说过,他对贫穷发起的“圣战”是一场永无完结的战斗。他带领过好几代协会积极分子,也培养了众多受其精神鼓舞的骨干,但却没有一位继任者,因为他的魅力与感染力无人可比。他的一生本身就是传奇。
1912年8月5日,亨利·格鲁埃斯出生在里昂的一个富裕家庭,他是8个孩子当中的第5个,接受了传统式教育,童年在位于里昂市中心的家和风景如画的Irigny乡下大房子里度过。
12岁的时候,他同时体会到了什么是苦难和慈悲。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虔诚信教的父亲将他带到了一个收容所,并和几个朋友一起为乞丐们洗浴、剃须和施舍早餐。这令未来的皮埃尔神甫深受触动。几年后,他成为了耶稣会的学生,并决定沿着十三世纪的传教者圣弗朗索瓦的足迹,给穷人带来福音。但完成这一使命的唯一障碍是他羸弱的身体。由于肺病,年轻的亨利·格鲁埃斯不得不常常休学。在漫长的康复期里,他就沉思或者做手工。19岁时,他朝着艰苦和禁欲的方向又迈了一步,不仅宣布放弃遗产,将他们捐给慈善事业,还加入了强调苦修的嘉布遣会修士团体,每天都要虔诚祈祷6个小时,白天研究神学和哲学,夜里就睡在一块木板上,甚至鞭笞肉体。在上级神父的坚持下,经常病倒的亨利·格鲁埃斯终于同意离开修道院,担任俗世神职。
1938年8月,亨利·格鲁埃斯成为教士,1940年因为患上胸膜炎而恢复了世俗生活,并成为格勒诺布尔圣约瑟夫大教堂的副本堂神甫。1942年7月的一个晚上,两名遭到法国宪兵追捕的犹太人敲响了他的门,寻求庇护。年轻的教士迅速组织了一个制造假证件和通往瑞士的运输网,并在向导的帮助下多次带人翻越海拔3200米的高山前往避难地。就在一次偷越过程中,他掉进了一道冰隙,靠攀上一条绳索大难不死。还有一次,他抱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残疾青年缓慢地走向瑞士边境,这位青年就是戴高乐将军最年幼的弟弟雅克。他甚至还参加了抵抗游击队的组建活动。也就是在这期间,他遇到了未来的秘书吕茜·库塔兹。在秘密参加抵抗运动时,他用过许多名字,其中“皮埃尔神甫”后来再没离开过他。
战后来到巴黎,亨利·格鲁埃斯开始投身政治。他在1945年至1951年间担任了默尔特-摩泽尔省的议员,先是以无党派人士的身份,后来加入了人民共和运动,最后成为无党派的社会主义左派分子。据一位当时的记者回忆,他在议会中佩带着象征抵抗运动的徽章标志,并要求取消那些佩戴维希政府时期法兰克战斧徽章的议员的资格。
亨利·格鲁埃斯自认不是一位杰出的议员,因此他又回到了毕生热爱的事业当中——帮助最穷困的人。战后流离失所的法国人数量巨大,于是埃玛于斯团体于1949年开始创设。“埃玛于斯”是圣经中巴勒斯坦的一个小村庄,据说耶稣复活后曾向这里的两个人显灵,使他们重获希望。皮埃尔神甫利用他担任议员的收入,在Neuilly-Plaisance的大房子里接待了大批“睡大街”的人。一个小型社团很快形成了。它的第一名成员乔治是位准备自杀的苦役犯,皮埃尔神甫对他说:“你都想死了,所以你不会害怕失去什么。但在你死之前请先帮我一把,安置好这些家庭。”这就是埃玛于斯团体的理念——通过关心别人的生命,使自己的生命富有意义。
1951年,皮埃尔神甫没能再入选议会,失去了薪水的他不得不重新寻找资金。团体成员们也开始拾荒、拣垃圾、清理地窖和仓库等。于是埃玛于斯开创了通过劳动重获社会接纳的方式。他们还在巴黎修建住宅,越来越多的贫民窟彰显出住房的匮乏。
为了筹集资金,皮埃尔神甫发出了第一次公开呼吁。1952年4月,他参加了卢森堡广播电台(RTL的前身)的一个游戏节目,出色地回答了11个问题,拿到25.6万法郎(约合4500欧元)奖金。然后他要求向听众们提一个问题:“你们打算出多少钱给无家可归者修建住房呢?能让你们开心,我感到很高兴,但我不是为了寻开心才来这里的。”
1953年至54年的冬天,法国阿尔萨斯地区的气温降到了零下30度,巴黎也降到了零下15度,而每天仍有2000人不得不睡在大街上。一月,一名3个月大的婴儿冻死在郊区一辆破公共汽车里,同时议员却拒绝投入10亿法郎修建紧急住宿区。于是皮埃尔神甫说服了住房部长来参加婴儿的葬礼。1月31日,皮埃尔神甫出席上赛纳省刚成立的无家可归者救助委员会后的第二天,一名妇女就冻死在巴黎的Sébastopol大街上,手里还攥着两天前刚拿到的驱出住房通知书。
在他的朋友、费加罗报记者维尔普拉埃的帮助下,皮埃尔神甫马上写了一份紧急呼吁书,把它发给国家电台,然后又来到卢森堡电台亲自念给听众。1954年2月1日午饭时间,法国人听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声音:“朋友们,快伸出你们的援助之手吧!就在今天晚上,在法国的所有城市里,在巴黎每个街区的灯光下,都应当挂出一块牌子,写着‘受苦的人啊,不管你是谁,都可以进来,睡觉,吃饭,重获希望。这里的人爱你。’”很快,无数的巴黎人来到13区的罗切斯特医院捐献物资,来自全国的食品包裹、衣物、被子、取暖木柴、洗衣机也汇聚到了这里。到3月初,埃玛于斯团体已经募集了5亿法郎(合890万欧元)。几个星期前还默默无闻的皮埃尔神甫一下子成了名人,受到媒体的争相报道、政治人物的赞扬和老百姓的崇敬。
皮埃尔神甫也在这一时期开始了他的“国际生涯”。他几乎走遍了全球,也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例如1963年7月,他在乌拉圭乘坐的邮船失事,他抓住一块船板在水里了漂了整整4个小时。媒体在宣布了他的死讯之后,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回来了。在这之后,皮埃尔神甫不得不经常躺在病床上,人们担心他的性命,但每一次他都坚强地挺了过来,并沿着朝圣之路继续前进。
从1945年到1975年,法国渐渐显现出“辉煌的三十年”的繁荣景象,皮埃尔神甫向贫穷发起的战斗也突破了国界,国际埃玛于斯团体于1971年成立,他还呼吁全世界都来关注亚洲的船民、非洲的饥荒……
八十年代,随着新危机的出现,无家可归者重现街头,皮埃尔神甫又回到了国内的斗争舞台上。这时他已经70岁了。每一个圣诞节,人们都能听到他“分享就是爱”的呼声。他熟悉的身影也常常出现在电视上,在人们心中留下了特别的印记——这就是那位不谈宗教的神甫、贫苦者的代言人,他要发起一场革命,只是这是一场心灵的革命,而不是要砍谁的头。他要用圣人的怒火唤醒法国大家庭关心和帮助它那些最穷苦的孩子的职责。
亨利·格鲁埃斯曾说过,“世上最讨厌的事莫过于出名。”但他仍没能躲过这一命运:他成了电影(1954年冬天)、歌曲、连环画的主角,并经常被提名颁发荣誉勋位,只是遭到他的一再拒绝。
他还拒绝重回政坛,1989年欧洲议会选举时,他先后谢绝了法国民主联盟和绿党的邀请。然而法国的众多领导人仍然不辞劳苦地一次又一次来到他的疗养地聆听他的教诲。他是一个对什么都愿意发表意见的人,正好趁此机会说给大家听:教宗让-保罗二世应当在75岁退休;国歌“马赛曲”战争气息太浓,应该改改歌词;在波斯尼亚问题上,他还专门给自己的朋友贝纳德·库什内用传真发去一份地图,要他解放那些关押集中营。
皮埃尔神甫永远不会放下武器。他一直都站在无证者、失业者和无住房者的身边,给予他们支持。不过言多必有失,1996年4月,他对自己的老朋友——后来皈依了伊斯兰教的前共产党员和哲学家罗杰·加罗迪表示力挺。后者当时刚出了一本否认以色列的书。皮埃尔神甫承认“没有阅读该书的全部”,但拒绝改变观点。在他又发表过几次态度不够鲜明的声明后,国际反种族歧视联盟(LICRA)宣布将他逐出荣誉委员会,他这才做出了正式道歉。不过这个错误很快就被人们淡忘了。
人们怎么能够不原谅这样一位圣人呢?他难道不应该与曼德拉和戈尔巴乔夫一样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吗?皮埃尔神甫曾17次摘取《星期日报》评选的最受法国人喜爱的人物冠军,就连海洋学家、作家与电影制作人库斯多船长、歌星强尼·哈利代、奥运会柔道冠军大卫·杜伊、足球明星齐达内都败在他的面前。2004年1月,皮埃尔神甫宣布不再参加这一排行榜的评选,“把位置留给年轻人”。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再行动。几天之后的2月1日,在皮埃尔神甫发出神圣的呼吁50年后,埃玛于斯团体再次为救助无家可归者振臂高呼。皮埃尔神甫用他已经颤抖的声音说:“我们不行动就是一种反人道的罪恶。”2005年6月3日,他终于戴上了最高荣誉骑士团大十字勋章。他向身边的人表示,自己“都要被荣誉压垮了”。从那以后,皮埃尔神甫露面的次数就减少了。现在他已经长眠在埃斯特维尔村的一个墓地里,坟墓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墓志铭:“他曾努力去爱。”
神甫、性与上帝
2005年10月,皮埃尔神甫又让人们大吃了一惊。在他遗嘱式的著作《上帝……为什么?》中,皮埃尔神甫坦承自己曾在恋爱期间有过性关系。他还触及了天主教会内部最为禁忌的话题——赞同教士结婚、向女性授予圣职,支持同性恋结婚和领养孩子的权利。最后,他还对圣母玛丽亚的处女身份提出怀疑,并置疑玛丽-玛德莱娜在耶稣身边担当的真正角色。
编译/ 春光 图片/ 法新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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