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女权主义者”,有些人就会冷笑。她们本来是为了争取合法权益,却为什么遭遇了如此多的敌视?跨入了2007年,这一名称又代表了什么?8位女性为我们做了解答。她们幽默、开放、女人味十足……但同时又是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
“女权主义”一词并不是到21世纪才遭受了如此多的敌视和丑化。从这一运动诞生起,其参加者就被称为“没人爱的女阉人”,她们被视为缺乏女人味且富有攻击性。电影《老枪》的编剧巴斯卡尔·雅尔丹曾用饱蘸酸水的笔墨描述这群“拥有恶梦一般的卵巢和被拴起来的畸形阴蒂的女人”。
今天,有些新一代的年轻人将女权主义与愤世嫉俗划上了等号。19岁的机械师玛丽娜有点担心地说:“我想,女权主义者就是不喜欢男人并且希望把他们消灭掉的女人。” 玛丽娜很喜欢自己的职业,尽管从事它的男性比例非常高。
为什么这一宣扬利他主义的词汇会被诬蔑到这种程度?是过激的运动伤害了它?女权主义协会Mix-City的活动分子萨米拉辩驳说:“关于过激分子,我听到过很多有关她们的议论,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波努瓦特·格卢尔则强调,这种运动从来没杀死过任何人,而男权主义却每天都在制造受害者……
还有些人认为女权主义者的斗争已经过时了。女人们不是已经得到避孕药、堕胎权和就业权了吗?甚至还有了一个塞戈莱娜·罗亚尔正努力进军爱丽舍宫呢!然而,根据官方调查机构Sofres公布的数字,2005年有76%的女性认为男女平等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因为只消看看男女工资差别和家庭暴力的数字(法国每个月有6名女性死亡)就够了。另外,虽然法国的情况得到了改善,但其他一些国家的女性仅仅因为是女人就受到折磨、摧残,或被扔石块、买卖、虐待,难道我们就可以熟视无睹了吗?何况在法国城市的郊区,仍有年轻女孩因为想选择自由的生活就被活活烧死!因此,是时候让女权主义恢复它的本来面貌了:它是一场人道主义和博爱主义的运动。简言之,它只追还爱与公平的权利。这样一来,它不仅不让人害怕,甚至令人向往了。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的8位女主人公的共同点是:既希望女性好,也希望男性好;并且兼具女权主义思想与女性的魅力(例如波努瓦特·格卢尔就做过两次面部拉皮手术)。她们能让那些将女权主义者与不修边幅者混淆起来的人乖乖地闭上嘴。
●芭芭拉,22岁,单身,现代文学专业学生。
“我的父亲是在一种非常尊重女性和他人的环境中将我和弟弟养大的。我的母亲是一名记者,她经常向我们讲述在其他一些文化中女性所遭受的折磨:扔石块、性摧残、以“家族荣誉”为名的杀害……我们对这些情况有了深入的了解,并非常愤恨。我不能因为在索邦大学没有受到过任何歧视就对其他女性的命运漠不关心。我拒绝性别歧视就像拒绝种族歧视一样,它们属于同一种思维逻辑:排斥他人,剥削最弱小的人。
对,我是女权主义者,因为我接受了人道主义的教育。即使我在青春期对母亲有所反叛,也从未摒弃过父母向我传输的平等的价值观。”
●奥黛丽·普尔瓦尔,34岁,有一个孩子。记者、作家、法国电视三台“19/20”新闻节目主播。
“女权主义不是个骂人的词,它代表了为取得对女性权利的尊重而斗争。即使是今天,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女人就是不如男人,世界各地女性的境况改善缓慢就是一个例证。在法国,我们比较有运气,人们已经进行了大规模的斗争,但性别歧视仍然存在,媒体行业也不例外:男权主义的思路、工资的极大差距、主要负责人都是男性……。我是女权主义者,因为我认为今天仍然有必要是:我们需要保持警惕,甚至要对有关问题表达出我们的愤怒,就像面对所有形式的歧视和不公一样。”
●克蕾芒丝和爱娃,28岁和25岁,广告业人员,2006年青年创业战略奖获得者。
克蕾芒丝——“最重要的是平等,但我们不应将‘所有人都平等’和‘所有人都相同’混淆起来。黑人和白人不同,女人和男人也不同,那又能怎样?我不会因为有些人强调人跟人之间的差异就发怒,只要他承认我们都是平等的。然而广告行业离做到这一点还很远。那些拿女性的特点做文章的幽默作品会让我发笑,因为它描述的就是我自己,或是我认识的人的样子,会让我有共鸣。而那些用家庭主妇形象做的弱智洗洁精广告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爱娃——“我们是获得创业奖的唯一一个女子组合。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是以女性身份获奖的,而是以创业者的身份。拍获奖照片时,我们站在男用小便池旁边。这个形象可能有点让人吃惊,它说明了我们敢于挑战,眼睛里没有惧怕,也显示出我们有幽默感,善于树立自己的形象。我为自己从未成为过性别歧视的受害者而感到幸运。对我来说,所有的‘社团主义行动’都是令人担心的,不管是极端大男子主义者,还是具有攻击性的女斗士。”
●伊莱娜,26岁,时装行业生产助理,已与男友同居11年。
“大多数朋友都把我看成外星人,因为我不想结婚,而我和男朋友从15岁就在一起了。我不想属于某个人,那样会让我感觉戴上了枷锁。我更喜欢每天醒来的时候,都想到是我自己选择了爱这个男人!做他的情人,而不是他的妻子……。对我来说,女权主义者意味着既要帮助世界各地受压迫的女性,又要纠正法国尚存的男权主义惯习。比如说,对家务要共同承担——为什么我和他下班一样晚,还要我来为他熨衬衣?我当然也会宠宠他,主动来做一些家务,但这是因为我在做这些事情上比他更巧。”
●弗洛伦丝,33岁,有两个孩子,帆船运动、越野车拉力赛爱好者,参加巴黎-达喀尔汽车拉力赛和其他多种运动。
“我在一个非常男性化的领域里发展,因而扫除了一些性别歧视的观念。但我从事运动的时候并没有这方面的诉求,我获得尊重靠的是胜利和成绩。我想,我们生活在法国已经非常幸运了,不应该再揪住性感内衣广告不放,而应当去帮助那些真正受压迫的女性。有一天在布基纳法索,一位母亲想把她的女儿交给我。因为我是自由的、强大的,驾驶着我的4X4越野车,而她却不得不抛弃女儿,只为了让她躲过割阴礼……。我在教育我的两个儿子时也很注意:要想改变世界,就要往这个方向培养我们的孩子。”
●阿丽萨·贾伯,43岁,Nuxe护肤品牌缔造者,于26岁创建了自己的公司,有两个孩子。
“我是女权主义者,就如同我是公民一样:我希望所有的人获得均等的机遇。招聘员工的时候,我看重的是他们的才干,是男人或者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品质。我一直在和男人在职业上有特长的想法做斗争。成功和具有女人味、喜欢漂亮并不冲突!60年代的女权主义者的形象缺乏女性特征,也许是因为那个年代她们比较难,需要借这种方式来与男性抗争。今天已经不同了:呵护自己,对自己的外表有自信,这种观念甚至吸引了一些男性光顾我们的护理中心,而且这并没有令他们失去男子的阳刚。”
●阿丽丝,36岁,在养育5个孩子的同时还做四分之一职教师,教授环境权益法。
“我母亲是女权主义者,我外祖母有工作。我一直认为女人应当独立。我的丈夫丝毫没有大男子主义,而我也没有遭受过性别歧视对待,所以我只是个女权主义的声援者。法国有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尤其是在家庭层面上,但在与女伴们交谈中,我意识到职业中的不平等依然存在。我很高兴,因为我很幸运,而她们却不得不在孩子和工作之间做出选择。她们几乎不可能找到一份有价值的半工工作,因为现在的制度就是:要么全做,要么一点也别想做。”
●女权主义者的奋斗目标:
1, 一个女人愿意与一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唯一理由是爱情。
2, 男女承担的家务劳动比例各为50%。
3, 生育不会对职业生涯造成任何影响。
4, 国家设立足够多的托儿所。
5, 男性养成休育儿假的习惯。
6, 工资对等不再只是一个愿望。
7, 孩子们会向我们提问什么是“均等”和“女权主义”。
8, 女性杂志不需要再谈论这一话题。
夜白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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