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21日,中国宣布微微上调人民币2.1%,同时进行汇率体制改革:人民币不再单纯与美元一种货币挂钩,而是与一揽子外汇挂钩。像以前一样,人民币汇率每天与前一天相比上下浮动0.3%。
从理论上讲,如果人民币持续上升,这个窄幅浮动可使人民币每月上升6%。实际上,这个浮动率仍然受到严格控制:7月22日以来,人民币与美元相比只上升了1%。中国总理温家宝3月14日表示,排除人民币再次人为升值的可能。可是,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将于4月19日到20日对美国进行正式访问。温家宝如此坚决地拒绝使人民币升值可能会加剧中国与华盛顿的紧张关系。华盛顿认为,美国与中国的巨额贸易赤字(2005年达2020亿美元,是3年前的2倍)罪在人民币价值过低。美国财政部将于4月份公布有关外汇问题的报告。它甚至可能会在报告中正式指责中国“操纵”人民币牌价,将它人为地保持在一个低水平。
非常奇怪的是,这一切令人想起1980年代初的情形。当时美国认定,美日贸易赤字飚升的根源在于日元价值太低。1985年9月在纽约广场饭店(Plaza)举行的高峰会议上,美国施压,终使5国集团(G5)合作伙伴同意汇率逐步调整。但市场反应极其强烈,导致日元与美元的比价18个月里几乎翻倍。为了避免经济衰退,日本中央银行大幅度调降利率。货币总量大爆炸,形成了投机泡沫。其后果使日本陷入长达15年的危机。2006年的中国不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日本,但日本1985年到87年的经验仍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日元猛然升值引发的冲击波威胁了1990年代国际金融的稳定。然而,美国与日本的贸易赤字却依然如故!
许多美国人都希望人民币大幅上升,升它个25%到30%。但这样大的升幅形成的冲击波会严重影响中国的经济、社会和金融稳定:经济增长率会大大趋缓,农业部门有崩溃的危险,本已严重的金融体系岌岌可危,等等。对美国来说,益处却微不足道:美国的贸易赤字总额(7070亿美元)只会减少5%左右。大量就业岗位被摧毁之势将无法遏制。因为,比较而言,中国产品的主要优势是其劳力成本极具竞争力,而非人民币的低值。再说,在中国建厂设公司的美国集团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一如所有外国企业。近半数中国出口都是这些企业确保的。
无论如何,中国的蓬勃发展导致美国和欧洲大量就业岗位消失。其社会后果甚是可悲。日本的例子令人深思,即使日本在亚洲的国际分工中享有得天独厚的优越地位。与中国(包括香港)贸易的覆盖率对欧洲来说只有50%,对美国来说是25%。而日本却高达114%。日本对华贸易和对美贸易都是顺差,其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它的科技产品具有竞争力:日本的出口集中在高增值产品上。日本高度重视科研和创新,这方面的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这项向科技倾斜的政策使其高增值产品的技术含量常更常新。美国和欧洲应当走这条道才可望重新平衡它们与中国的贸易,而不是要求人民币大幅升值。
无限遏制人民币的升势对中国亦无益。人民币的升值源于它的支付差额盈余。目前的汇率体制使人民币经常升值,并依据中国与不同伙伴的贸易情况的发展而演进。这种货币的逐步升值对中国益处良多,如平息与贸易伙伴的紧张关系,在货币政策中可经常获得行动余地,确保银行体制和外汇体制的逐步改革,最终实现资本的自由流动和货币的自由兑换。人民币不猛然升值,而是逐渐升值对中国和它的贸易伙伴皆有好处。这样可以确保中国更好地融入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体系。 (秋实编译自《世界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