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指标

　　随着科学的进步，小孩子的成长也像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标准化了。

　　我和老公没有经验，一切都按照书上和网上的提示按部就班。从一天喂几次奶，一次多少毫升，到如何清洗耳朵和鼻子，如何缓解“黄昏腹绞痛”，无一不是按照医生或专家的指示进行。

　　至于专家的指示正确与否，就不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了。例如法国的儿科专家们在1970年代前规定，刚出生的婴儿都要趴着睡，有诸多好处作为依据。70年代的某一天，儿科专家们又突然要求所有医院的产科医护人员，让婴儿一律仰着睡。当然他们也不好意思完全否定以前的制度，便搬出数据来证明：仰卧比俯卧的婴儿死亡率低很多。那早干什么来的？！那些听专家指示的家长们，万一孩子出了意外，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反正我们还是继续听专家指示，因为小孩子的健康问题，我们是不敢交给第六感来指导的呀！

　　依据护士的指点，我每天给宝宝清理鼻子。办法是把棉球撕下一条，用生理盐水润湿，拧成小长条，塞到宝宝鼻子里，再按顺时针方向一转即可。宝宝出生的头几天，我连孩子都不知怎么抱，这个过程就显得惊心动魄。尤其是伴着宝宝声嘶力竭的哭声，往往是棉球往鼻子边上一沾，就赶紧拿出来扔了，结果什么都清理不出来。宝宝一个月之前，这一道洗护程序被我能省则省，非万不得已不用。万不得已的情况当然是宝宝鼻子里东东太多，有碍呼吸了，我只好勉为其难。还算奏效，宝宝哭的情况也逐渐减少。

　　但是有一天，这个转棉条的场景被帮我带小孩的母亲看到了。母亲十分生气，说这怎么行？！你们小时候谁也没给这么捅过鼻子啊，不都好好的嘛！千万不能给他捅鼻子！

　　威慑力强大，我只好放弃了。偶尔情况需要，也是在母亲看不见的情况下偷偷为之。

　　不过想想也很难说，没准某一天，法国的儿科专家又一致要求护士们禁止给婴儿清理鼻子呢！

　　来法国之前，虽然担心行李超重，但还是带了很多本关于怀孕和生育的指导书籍。现在宝宝都快4个月了，那些书已经过期，急需新的给养。于是，我们硬是托来这里上学的朋友们带了沉重的书籍来。

　　书还没有拿到，宝宝的爷爷奶奶就从网上找到了一些婴儿成长指标发给我们做参考。针对宝宝的年龄看，其他一切都属正常，符合成长指标，只是宝宝在俯卧时还不能用前臂支撑身体，也还不会翻身。

　　于是乎，家里出现了新的景象：宝宝正跟爸爸妈妈逗着玩的时候，好好的笑着，突然就被妈妈给翻身扣过来，只好吭哧吭哧地使劲抬头，胳膊腿不停地划拉……状极惨痛。

　　　　　　　　　　　　　　　宝宝在看什么？

　　有人说，小孩子会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这个嘛，信不信由你。

　　每天早上醒来，宝宝不哭不闹，一个人在小床上吭吭哧哧地玩。待我收拾停当，到他的床前喊一声“宝宝”，他立刻朝我无声地大笑起来，并且兴奋地手舞足蹈！那笑容就像阳光一般，带来一屋子明媚。

　　有时候宝宝看我，是看看我的眼睛，再看看我的头顶。我不知道头顶上还有什么让他这么专注。然后他就看着那段空气幸福地笑起来。

　　在起居室里，宝宝常常看着架子上的花盆方向大笑，好像有一张和妈妈一样幸福和蔼的笑脸在那里；在洗澡间，他总是向着浴帘杆上方微笑，好像那里飞荡着长着翅膀的天使……

　　当宝宝对着地图边上的空气“呜呜”讲话的时候，我走过去看着他，说，“又和保护你的神仙姐姐说话呢？”

　　宝宝眼睛眯眯地看着我，无声地笑了。（图/文　何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