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费加罗报》日前报导,华人春节彩装游行上周日轰轰烈烈按传统在巴黎13区(塞纳河左岸)的中国城干道上举行,但亚裔族群现在已向塞纳河右岸发展。据估计,在法国的亚裔有25万人。在巴黎的3600名商人和企业老板中,将近一半定居在第3区、10区以及11区。
吴昌宏(译音)先生是一个机灵的人。他去年出版了一本职业年鉴,命名为《黄页》,里面登录了所有华人企业商号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等,包括花店、建材店等。这本年鉴显示了华人族群的活力,10年内,在巴黎经营的华裔企业老板人数增加了3倍。
吴昌宏属于在13区传统中国城以外开店的新的一代华裔老板。他原来是中国电信的一名中级干部,1992年偷渡抵达巴黎的里昂火车站,当时他不会说一句法语,身上只有200美元。他在共和国广场附近开设了一家印刷厂,这个地段位于巴黎第3区、第10区以及11区的交界处,在巴黎的3600家华裔企业中,将近一半开设在这3个区内,在这3个区内,亚裔招牌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大大改变了某些街区的面貌。
吴昌宏和塞纳河右岸大部分的华裔小老板一样,来自上海南方的温州地区。他在巴黎华人圈子里从最下层开始干起,他先在皮包工厂里打黑工,缝制皮带子,论件计酬,每件7法郎生丁,然后又在一家亚洲餐馆里洗碗。和其他许多人一样,他转为合法居留之后,用自己的积蓄和向亲友借来的钱开了自己的店,为中国人天生善于经商、独立苦干以及向往成功的形象树立作出了贡献。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所(CNRS)中国研究中心的研究主任蒂埃里·帕伊罗(T·PAIRAULT)想要打破这个天真的神话,他认为中国移民开店经商不是自由选择而是被迫走出来的一种命运。他解释说:“当中国移民不能用法语与外界沟通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替一个中国老板打工,只靠老板与外界环境联系,要不自己当老板。” 欧洲太平洋商业资金投资经纪顾问公司(EUROPACIFIC CONSEIL)的创始人楚孝东(译音)也说:“对一个法语说得很糟、没有文凭的中国人来说,只有开小商店一条路。”楚孝东的父亲来自温州,在马雷区(MARAIS)开了几家餐馆。
由于投资小、专业要求低,长久以来,中国移民融入首都经济领域所选择的最普遍的途径就是开设餐馆或外卖店。开餐馆赚钱不易,但这至少保障了财务上的独立(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大:开门营业时间特别长、牺牲了假期和周末,家里所有的人手都参与,甚至雇用黑工等)。
目前在巴黎的中餐馆有1500家、在大巴黎地区有6000多家亚洲餐馆或外卖店。随着这些餐馆激增,在华裔族群内也形成了一套相关企业经营网络(包括批发商、速冻食品工厂、设计和培训公司、会计师、水酒行销、报纸广告等,都是华人经营)。
只在华人之间做生意的作法,加强了华裔族群自我封闭、不太与外国人往来的形象。其实这来自于语言的障碍。吴昌宏指出:“大部分的中国人来自温州乡下,教育水平不高,有的甚至不识字,只会说温州方言,他们没有能力学法语。”因此这些人把餐馆当作他们的职业。但这些人的第二代却通常不愿步其后尘。这些华侨本人于70年代末期抵达巴黎13区,其子女完全在法国上学长大,他们不愿继承父业。楚孝东说:“在我的客户中有许多印支华人,他们把店铺卖给了新近抵达法国的中国大陆人。华人的第二代不愿从事和父母一样的职业,他们在 这里拥有法国学校的文凭,比较喜欢为法国公司工作。”
2004年,警方在一些中国食品供应店内查获了数吨变质的食品,媒体也连续揭露了在一些公寓里的地下饺子厂,中国餐馆业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但同时,华人经营的其他种类的商店也出现了。楚孝东说:“两年前,我的所有的客户都开餐馆。今天,这只占我的客户的三分之二。愈来愈多的华人投身其他的活动,譬如开美容院、服装店或皮鞋店、首饰店、蔬菜水果店等。”尤其啤酒店和烟草店特别受欢迎。
在ROISSY-EN-FRANCE市,“樱花”餐馆的老板秦洛川(译音)最近收购了一家大型传统法国啤酒店。在巴黎第10区,原籍法国奥维涅或阿维隆地区的烟店老板一个接一个把店铺卖给了华人。10岁时从温州抵达法国与父母团聚的米卡埃尔·翁,3年前买下了在圣德尼市的一家烟店,他与妻子和丈母娘一起工作,妻子是中国人,7岁时抵达法国。三人在店里雇用了3名职员,3个职员都不是中国人。米卡埃尔·翁叙述,他的父母最初在皮包制造工厂里工作,后来开了一家小杂货店,他每天从学校放学后都要帮助打理店务,直到凌晨1点钟。他表示他在事业上的成功主要归功于个人的辛勤努力和亲友在财务上的支持,譬如标会起了很好的作用。
吉米和他的两个表兄弟在少年时期抵达法国。他们于90年代末期在巴黎11区的SEDAINE-POPINCOURT街区开设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在10年内,这个街区变成了华人的桑蒂耶街区,将近500家成衣批发商在此开店,引起了附近居民和11区区政府的不满。居民主要指责附近的小商店突然消失和送货交货时引起的种种不便。这些商人大部分来自温州地区。他们想趁中国经济开放进口廉价服装出售获利。在12区的MONTGALLET街,华裔电脑器材批发商也本着同样的精神收购了沿街的店铺。
随着中国贸易开放,新一代的企业领导人出现了,他们通常来自城市、拥有专业文凭、胸怀雄心壮志,他们来法国留学深造,其目的是为日后的宏图发展。TAYLOR WESSING公司的黄姓律师指出:“我们有许多客户是中国的企业老板,他们把子女送到法国来留学,指望子女以后发展法国和欧洲的市场。”譬如一位年轻女孩在这里注册攻读硕士,她的父亲是世界最大的餐具制造商之一。
新一代的中国移民与温州帮或印支难民不同,他们出于个人的志向而不是为了集体的原因抵达巴黎。譬如利扬和金娜,他们到法国接受美容师培训之后,去年在巴黎17区的一个富人区内开设了了一家中国传统的按摩院,并希望扩大成连锁店。于龙(译音)从电脑工程学院毕业之后,开设了他自己的公司并针对华裔开设了一个中文交流网站。(小周编译自《费加罗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