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换了招牌还玩的转吗? 自贸顺利生效应属大概率事件

发布时间: 2017-12-01 06:59:02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李晓喻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特约记者李晓喻报道】美国宣布退出10个月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似乎“起死回生”。TPP11个成员国日前发表联合声明称,已就新的协议达成“重要共识”,并决定改名为“全面且先进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

做客本期欧时经济茶座的专家们认为,缺少美国的CPTPP“含金量”与TPP相比虽有所下降,但对自由贸易的支持作用仍值得肯定,未来顺利生效应属大概率事件。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张建平

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前所长 陈凤英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 白明

中国与全球化智库理事长 王辉耀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员 张敬伟

推动TPP 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起死回生”,最积极的当属日本。图为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某场辩论会中高调亮出“搞出成果”字牌。(图片来源:中新社)

新版TPP:从“高档大餐”到“家常菜”

专家:缺少美国“请客” 含金量明显不足

CPTPP与TPP最大的变化是冻结了TPP中20项条款,其中大多与知识产权保护相关。

此前,在美国的强力推动下,TPP中部分知识产权保护条款比世贸组织《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标准更高、要求更严。以TPP对生物制药测试数据排他性期限的规定为例,美国现行法律给予品牌生物制剂长达12年的排他性保护期,比所有TPP成员国的期限都长。在TPP谈判过程中,各方最终达成妥协,同意排他性期限为5年,最长8年。但CPTPP框架协议取消了这一条款。

此外,CPTPP还冻结了有关保护带加密程序卫星和有线电视信号的三项知识产权保护条款。其中一条规定,对盗用商业机密的一方进行刑事处罚,对破解通过卫星及有线电视所传输的加密信号的一方进行刑事和民事处罚。

这些被冻结的条款大多都是之前美国要求其他国家做出让步的内容。在美国已宣布退出的情况下,搁置这些条款有利于减少各成员国之间的争议,促TPP重振旗鼓。

值得注意的是,各国起初主张冻结的条款有60项之多,但经艰苦谈判最终减少至20项。世界贸易组织(WTO)等其他国际协定中不包括的电子商务(EC)等先进的规则大部分免于冻结。

在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看来,CPTPP依然保留了TPP高水平的贸易规则。和CPTPP框架协议庞大的文本相比,暂告冻结的个别条款是“小菜一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CPTPP可谓“微调版TPP”,和TPP实际上是“98%和100%的关系”。

但也有分析人士认为,与TPP相比,CPTPP的“含金量”明显不足。

“CPTPP是现有11个成员退而求其次的结果”,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前所长陈凤英表示,无论是国际还是区域层面的影响力,CPTPP都较TPP缩水。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白明认为,CPTPP冻结的20项条款恰恰是TPP的精华所在。此外,各国之所以愿意加入TPP,很大程度上是看重美国高度开放而广阔的市场。“可以说,TPP一半是美国在‘请客’,另一半是其余11个国家‘AA制’”。在美国缺席情况下达成的CPTPP,含金量无疑会小很多,“从‘高档大餐’变成了‘家常菜’”。

即便如此,CPTPP依然值得肯定。陈凤英称,TPP11个成员国在经济全球化面临起伏情况下,仍坚持推进大型自由贸易协定,这本身就是对自由贸易的坚定支持。尽管影响力有所下降,但CPTPP在制度性建设和经贸规则制定上仍做出了贡献,成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前奏。

CPTPP 背后的经济账:各方都是退一步的赢家

美国退出后对中国杀伤力下降 日本争夺亚太经贸主导权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访问学者彼得·佩里(PeterPetri)撰文称,在美国缺席且不少成员国之间已有自由贸易协定的情况下,马来西亚、越南等意在深入美国市场的国家,从新版TPP中获得的收益大概会缩水1/4到1/3。

但白明认为,尽管美国退出后,越南、马来西亚等新兴经济体从CPTPP中获得的好处不及TPP,但考虑到CPTPP还有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参与,新兴经济体仍然能得到实惠。对积极推动CPTPP的日本来说,虽然为TPP“接盘”的成本有所上升,实际收益也不及预期,但日本要的不光是“真金白银”,还有对亚太地区经贸规则制定的影响力。而CPTPP恰好满足了日本“赚吆喝”的诉求。

“各方都是‘退一步的赢家’”,在陈凤英看来,对TPP11个成员国而言,CPTPP浮出水面让他们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特别是高度依赖贸易的小国可以充分享受红利;对美国而言,退出TPP,开展基于实力的双边贸易谈判,可以更有效地打开其他国家市场;对中国而言,TPP长期以来都被美国视为遏制中国,不让中国书写全球贸易规则的重要工具,没有美国的CPTPP对中国的“杀伤力”也会下降。“CPTPP是多赢、皆大欢喜的结果。”陈凤英说。

值得注意的是,11个成员国对新版TPP的态度明显冷热不均。最积极的当属日本。对推动TPP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起死回生”,日本使出了浑身解数,包括冻结美国要求其他国家做出让步的药品数据保护期限等项目。用佩里的话说,“日本的领导力提振了TPP的前景”。

日本为何对TPP如此热心?在张敬伟看来,TPP对日本经济和首相安倍晋三的政治生命都至关重要。作为高度依赖贸易的典型外向型经济体,日本需要更高水平、更广范围的自贸协定,TPP可为日本经济强劲增长打下基础。更重要的是,TPP还是“安倍经济学”的基础,而“安倍经济学”效果如何直接关系到安倍的政治前途。

他表示,日本在美国退场的情况下坚持推进TPP,一方面意在倒逼美国重返TPP,因为如果TPP能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生效,美国企业和劳动者将受到巨大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其他国家发出信号:离开美国,日本也能当亚太经贸的领导者。“不管是偏执还是豪赌,都对其有利无害。”

中国与全球化智库理事长王辉耀也表示,日本实质上是在借复活TPP之机,争夺亚太经贸主导权,或者说在亚太地区制定贸易游戏规则的领导权。此外,TPP现有构架已非常完备,客观上给了日本推动其他10个国家达成新协议的可能。

也有成员国比较冷淡。最突出的例子是加拿大,该国总理特鲁多在CPTPP框架协议将要签字的关头意外缺席。据日本媒体报道,在安倍晋三与特鲁多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会谈后,各国代表才在当天晚间再次会晤,并最终同意达成协议。有外媒感叹说,谈判过程堪称“如履薄冰”。

原因或许在于美国虽然已经退出TPP,但“影子”依然无处不在。眼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正在重新谈判,美国希望加拿大较TPP做出更多让步。如果说TPP“还在谈判中”,加拿大与美国磋商可能会容易一些。

分析人士指出,当年加拿大政府是在意识到处于美国参与的贸易协定之外会给本国带来风险后,才将TPP提上议事日程。换言之,加拿大加入TPP主要出于“避害”,而非“趋利”。美国退出后,加拿大加入TPP的首要目的随之不复存在。

CPTPP 落地无悬念 最早明年上半年签署

中国如何应对?谈妥RCEP 是关键

按照计划,CPTPP将在敲定需继续谈判项目的基础上,力争最早在2018年上半年签署。只要有6个成员国批准,CPTPP就可以在此后60天内生效。

新版TPP会遇到变数吗?专家对此多表示乐观。用陈凤英的话说,“除非遇到大的危机”,否则CPTPP落地几无悬念。张建平也称,尽管部分成员国在某些具体问题上仍有争论,但不会影响大局。

新版TPP渐行渐近,作为两大利益攸关方,美国和中国将采取何种行动备受关注。

美国会重返TPP吗?美国总统特朗普11月在访问日本时明确表示,TPP“不是一个正确的想法”,并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周期间重申不会再加入TPP。他还强调要继续推行双边贸易谈判,不会再让美国贸易伙伴继续“占美国的便宜”。

不过,在张建平看来,美国并未真正离开TPP。一方面,美国精英阶层依然支持TPP;另一方面,特朗普目前对外经贸政策重心虽然放在双边贸易谈判上,但在追逐国家利益最大化的动机之下,双边贸易谈判告一段落后,多边贸易协定谈判料将重新摆上日程。未来政局变化后,“美国重返TPP概率还是非常大。”

王辉耀也表示,即使特朗普政府确定不再加入TPP,下一届美国政府也可能会回归。

中国如何应对?张建平称,从国内层面看,中国需加快新一轮改革开放;从国际层面看,比较现实的选择是加快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加紧《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

根据RCEP首次领导人会议后发表的联合声明,因“复杂且充满挑战”,RCEP谈判未如各方所预期的那样于2017年结束,各方承诺将在2018年加紧努力。

据中国官方数据,2016年RCEP16国约占全球一半人口,占全球产出的31.6%和贸易额的28.5%,吸引全球1/5外国直接投资。RCEP一旦达成,将增加就业,驱动可持续增长,促进包容性发展,从根本上提升人民生活水平。

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2016年一项研究报告显示,如果RCEP达成、TPP失败,中国经济将受益880亿美元;如果RCEP和TPP同时达成,中国经济将受益720亿美元。

至于中国是否会谋求加入CPTPP,“现在太早了”,张建平说。

分析人士认为,CPTPP包含大量高水平的贸易规则。现阶段,中国尚不具备接受这些规则的能力。中国本来对自贸协定的理念是,规则不能一步到位,要循序渐进。此外,TPP规则是美国主导制定的,即便符合中国改革的方向,也需要中国在深入研究各项规则的基础上提出中国版本的高标准规则,而这都需要时间。

(编辑: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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