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衍照顾了两天,整个人神清气爽。洗澡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不但容光焕发,仿佛多长了两寸高。这个小发现,教人惊喜,奶奶要见了,肯定开心。
清晨梳洗完毕,从浴室出来,发现师父早已等在窗边。
“恭喜你啊!霏霏!”忍不住又想跪下磕头,被师父一把拉起:“说过了,不必多礼,我也想谢你呢!要找到好徒弟,也得有几分运气。这几天,你还是要继续持气,以免好不容易化掉的东西又长出来。下一关,虽然也难,有了这回经验,熟门熟路,会轻松许多。今晚我过寿,村子里一百多个徒弟都会上门,小衍会告诉你怎么做,我就不招呼你了。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必须封口,离开这儿,就得忘记,否则后患无穷。”
小衍提着藤篮推门进来,“外公这么早,没准备你的份噢!摆到你屋里去了,也不跟人说一声。”“谢谢你,臭丫头!我这就回去了,霏霏交给你,晚上当心点。”“知道了!”
这么神秘,还真想不出,就只是祝寿,为什么要搞得这样紧张。
“你一定纳闷,不过就是个生日宴,干嘛搞得神秘兮兮的,对不?等晚上到了,你就知道有多刺激。这些来祝寿的,个个都各怀鬼胎,一不当心,便着了道儿。你可得憋着点,千万要小心,只能看,不能出声。”小衍一边打开食盒,一边交代。她今天穿了鹅黄薄纱称白棉底套衫和湛蓝宽脚裤,显得肤色更是粉嫩得明艳动人,仿佛日月星辰都在她身旁闪烁,好奇异的色泽效果。
小衍拿出一盅药膳煲汤:“这是我爷爷配的独门配方,给你补身子,免得你晚上闪神虚脱。”越说越让人好奇起来,“最喜欢爷爷来,每个月都盼着呢!外公也开心,两人一盘棋,可以下一整天,真讨厌!”另外三层,有依然冒着热气的烤栗子、菜干馅芝麻酥饼和芥菜萝卜糕。
“这祝寿啊,其实是真正的鸿门宴,一年一回唱大戏,每个人都得交作业,还互别苗头,可热闹了。跟你说噢!他们每人都会带一道菜来,摆自助餐宴席。你可别好奇跑去吃,谁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毒药,功力不够的,当场挂点,还得我外公出手救人。但人救了,也等于逐出师门,马上就得打包滚蛋,离开这儿,永远不能回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啊!如果外公收了贺礼,也得打包走人,那就大大不同,意思是功成圆满,可以出去闯江湖自立门户了。”吓!听起来挺吓人的。
“你啊!吃饱一点。我带你去熟悉环境,找个好位置,免得晚上黑漆漆的,不小心撞到鬼,我可帮不了你。以前,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躲在外公旁边的小窗边,现在多出了你,得重新找个合适的地点。”
照老规矩,全部扫进肚子,点滴不剩。这份早餐多了些,有点撑,出去走走也好。
好久没到外头,一踏出房门,便呼吸到园子里浓郁的各种香草味儿,按摩得细胞都欢畅起来,心情愉快,刚刚被吓的神经紧张,飞到了九霄云外。跟着小衍走完花圃小径,大房子就在不远处,“我得先把提篮放回大屋里的厨房,你在外头等着。”“我不能跟你一块儿进去吗?”只是好奇这儿还有什么规矩与禁忌。
“好吧!你不一样,不是外人,我想外公不会介意的。可是要留意,脚步轻些,不能扰到外公,更不能惊动这里的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晚上的大宴,火头上呢!谁都不好惹。也好,你跟着我,安全点,留你一人在外头,我也很难安心。”难道这些弟子从来都没有真正进到大屋里?
大屋紧靠着花圃的这一侧,竟然有边门,被一丛竹林掩护着。若非小衍带路,在那几乎看不出缝隙的石头墙上,绝无可能找出一道门来。
“平时啊,别说大屋,就连我这香草园,也不许任何人进来的。那天陈果为了送你,才有机会头一次走进来。这道边门只有我能进出,除了外公,你是唯一看到这门的人。该忘记的,就得忘记,你知道的吧!”立即乖乖地点头,不敢吭气儿。难怪,陈果看我的眼神很奇特,仿佛在找什么似的,说不上是否是敌意。
墙内,仍是被竹林包围的羊肠小径,若非只有一条路,还以为在走迷宫呢!
没想到大屋里有这么深,走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一个小竹屋。小衍掀开藏青底小白花棉布垂帘,没有门的屋子,走进去便是厨房。琳琅满目地,两面墙上的架子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靠近另一道门边的墙面,则放置了原木书架,架上似乎是各种奇花异草的运用百科全书,和一些看不清楚是什么的书籍;跟我的厨房一样有炉灶,却有两个出火口,安静地温着两壶水。小衍似乎喜欢让炉子保持着微火,随时翻开灰烬便能点着。
放下藤篮,在炉灶里添了两块炭,小衍便拉着我,静悄悄地沿着原路出去。
好不容易回到大屋外,我才敢喘口大气。小衍没出声地笑花了脸,在我耳边悄声说:“你真乖!”
我们绕着大屋,慢慢地走一圈。怪的是,不管怎么走,就只看见三面墙,完全没有路可以走到大屋的正后方,密密实实的竹林遮掩着,仿佛告诉来客:此路不通!从正面看,这大屋并不大,但沿着墙边走,却要走许久,才能走到底,怎么也想不透。难怪小衍让我吃饱点,走完一面墙,便已满头汗了。
大屋正前方,放置了两排长桌,盖上了大红桌布,也已洒上了五彩斑斓的鲜花,显然已经有人开始动手布置了,附近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好不容易走完另一侧,小衍叹了口气:“唉!原想换个位置,可能视野好些,算了,我们还是回到花园那一边吧!”跟着走来走去,耸然矗立的两侧大墙,除了各有两个挂得高高的窗子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了望点,而要爬上任何一座窗,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
小衍转回花园墙边,又望着那完全没有缝隙的墙面,举手量了半天,才彷佛决定了似地,转头轻声说:“看见没,之前开门的那块颜色略深的石头上,有一个小窗,我们得挤一挤,应该还是能看得清楚。”这面石墙,每块砖的颜色看起来都一样,又封得这样密实,哪儿知道是哪儿。反正只要跟着走,也不必伤这脑筋了。
“走,回你屋里,帮我一起做午饭,下午得好好睡一觉,这可是场通宵大宴呢!不睡饱点,错过任何一场戏,都可惜了。”
经过香草花圃,小衍随手摘了一把苋菜,和百里香与迷迭香,捧到屋里。进了厨房才想起,匆忙间,忘了从大屋带些食材过来,再要回头去拿,嫌麻烦,“霏霏,将就点,中午就吃碗蔬菜面吧!幸好我在你屋里留了刚采的竹笋、豆干和面条,防着你饿了,可以自己下碗面吃。”
我帮着洗菜,小衍起锅煮水,将竹笋与豆干切细丝后,水也正好滚了。下面条后,用刚摘的香料拌炒双丝,加点热水放进苋菜,再将八分熟的面条捞出,放进菜汤里,便完成了,前后只有十五分钟,小衍的动作真俐落。
小衍说,得等入夜,才能带我一起过去。因此午饭过后,她便在师父常坐的那张躺椅上和衣而眠,我则舒舒服服地躺回炕上。有点儿过意不去,但小衍坚持,我也不好再让了。
梦里,许久不见的灰衣人,再度出现,远远地盯着我,仿佛不敢靠近,却也不愿离去。我心想,再要这样纠缠下去,得去问问师父该怎么办,灰衣人煞时便无影无踪,彷佛从未出现过……
(编辑:小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