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是巴黎人的另类信仰。
Ariane Mnouchkine在巴黎近郊创立将近半世纪的阳光剧团(Theatre du Soleil),以表演艺术是人类的社会大学与责任为宗旨,认为艺术的价值超越宗教信仰,足以承担整合人类异教、异种、异族、异文化甚至政治理念的冲突,是族群融合的唯一救赎。
她身体力行地,在2005年6月受邀于阿富汗文化基金会,带着五十名各种族组合的剧场团员,在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Kaboul与当地表演艺术工作者一起成立了阿富汗的阳光剧团Theatre Aftab。
这个文化交流教学相长的过程,拍成《一个太阳在喀布尔……甚至是两个Un soleil a Kaboul... ou plutot deux》,记录了东西方表演艺术交流下,激荡出的文化使命,创造出另类的文明教养。
这个纪录片已不仅仅是艺术表演文化的延伸,甚至具体凝聚了艺术工作的精髓与存在意义。莫努虚金做为一个剧团的创办人与电影导演,甚至是艺术教育工作者,她的行动力实践了她嘴中的信仰,她的战斗力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位追随者,每个人不分族群与身分高低地一起集体工作,从洒扫庭除、煮饭砍柴到舞台建筑设计与表演,集体创作、集体参与、集体发光,甚至集体发声,为自己的政治理念抗争,不回避任何一种社会责任形式的行动。
她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演说,是要阿富汗的塔利班受害者自己上台演出被迫害经验,但,必须用戏谑的喜剧表演方式,因为:“只有用幽默的戏剧表演,才是唯一战胜敌人的方式。暴力,只会让族群分裂恶化,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戏剧,却能让人看到事件的源头与真相。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是化解冲突的唯一管道……”
她鼓励人在面具之下表演,运用世界各地的戏剧道具,刺激演出者的创意,并突破自己局限的认知与偏见。她说:“躲在面具里的人,必须学会让自己消失,才能逐渐融入扮演的角色之中,彻底融化在戏剧里……”
她喜欢艺术工作者尽量发挥想像力,甚至运用各种方式激励夸张的演出,却坚持:保留每个种族自己的传统文化,否则就失去了表演艺术的精髓。甚至要求团员与当地艺术工作者互相文化交流,并学习彼此的专长。
团员之一在出发前表示,虽然很担心阿富汗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国家,却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从对方学到东西,并帮助当地人找回自己的文化。而最后,他们做到的远远超出自己的期盼,令人叹为观止。
举办阳光剧团影展的策展人王派彰曾经在巴黎住过十多年,对巴黎人的傲慢十分感冒,他说:“巴黎人非常惹人厌,”但是他无法否认,法国政府是全世界唯一支持艺术活动最慷慨又不分国界的国家,甚至是不同国籍的电影人,只要是拍摄艺术电影,都可以从巴黎取得赞助,即使是过程令人厌恶,而相处困难的法国人,却是唯一对艺术活动伸出援手的人种。
更难能可贵地,巴黎人在异国文化艺术交流中,一贯主张原创性,绝不因为扮演金援的角色,而任意插手窜改或者介入,甚至,以赞赏的态度来迎接异国文化。里昂双年舞展每次评监邀请团体,唯一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地方文化代表的原创性,希望是本土最独特的色彩。这就好像生物学家,看到原生物种就会亢奋一样,那是原始的“生命力”,也是改良品种的救星。相信在文化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文化交流的生命力,来自于彼此的差异性所产生的撞击,在巴黎,这种生活哲学被运用得最彻底。难怪巴黎人可以昂首阔步地做自已,就是自认值得,也真能做得到。
不知道是否是我特别幸运,不断地听到移民或观光客抱怨巴黎人的恶行恶状,我却始终没经历过,只看到最美好的一面,而我却是在巴黎用最少的钱过日子的人。
无论如何,穷逛巴黎,果然是最美妙的奢华行脚方式。因为早已有无数人用金碧辉煌打造了这座城市,后来的我们,无须锦上添花,只要尽情享受就行了,我相信,真正的巴黎人,会非常高兴知道你真的看到了巴黎的美,就像我的巴黎朋友们,总喜欢告诉我巴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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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小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