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这一趟巴黎行,看了两回音乐季,应该把古典音乐听够了,没想到,又跑到瑞士的日内瓦湖畔,参观了在沃维Vevey举办的国际钢琴大赛音乐季。
对练琴与竞赛有恐惧症的李昀阳在电话中说:“沃维钢琴大赛报名太晚,寄宿家庭额满,我找不到价廉物美的旅馆……”听得出来,这孩子在寻求逃避的藉口“那这样是什么意思?”对于我这种两倍大年龄的人怎能发挥作用?“如果没有可以住的旅馆,就不用去了。”(果然被我猜中)
“怎么可能没有旅馆?”其实根本不关我的事却忍不住还是插手了“要两个人一起去才划得来,否则太贵了,你要不要顺便去玩?”呵呵!这个提议不错,两人分摊六十欧元的住宿费,我可以顺便参观心仪已久的瑞士山城(瑞士与不丹两国友谊深厚且同时标榜中立即来自于相似的山水)。
能让我成行的原因很多,恐怕可以写成一本书,但这个玩钢琴的小孩,很可能会被我拆解得形貌俱失……
网路上,看到一间山中小屋,感觉很棒,价钱也还算合理(毫无数字概念的我这辈子从未如此斤斤计较过),含早餐每人三十欧元,虽然距离市区有点远。欧洲全境打室内电话免费,于是去电询问。民宿屋主非常亲切,会说英文且愿意专车接送,我们说:“原则上是从8/30住到9/12,如果第一轮竞赛没过,就只住五天或一星期……”老板娘立即说:“就算没过,也可以留下来玩啊!这里风景优美,值得逛的地方非常多呢!”我们表示无法确定停留多久,她也能接受。挂完电话,对这未见面的房东已心生好感……
未料,擅自帮我在网路上买好火车票(136欧元)的李昀阳,出发前晚忽然反悔:“连续参加两个音乐季,搞得我根本没时间准备竞赛曲目,有的连乐谱都还没买。第一轮的史卡拉第(Domenico Scarlatti),虽然没谱也没弹过,但我可以听CD;Mozart的慢板K540是比较冷门的曲目,却是我能够掌控的,不会有问题。但就算第一轮过关,第二轮的曲目太难,我没有把握,不想去搞笑……”
之前,连续问了他两星期,他都说:“应该没问题,虽然练琴的时间不够,我想我会去……”昂贵的报名费早已缴交,出发前一晚,也终于买了火车票,半夜才说不去,这样不搞笑吗?
我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平时非常“温和”的钢琴家,闹别扭时,竟然可以如此恐怖。出动了应志远、应就然父女费尽唇舌,仍然无法挪动这头“焦虑中”的驴子。最后,我终于翻脸:“当初又没人拿枪逼你报名竞赛,火车票也是你买的,旅馆也订好了,你去不去比赛是你家的事,我可以自己去玩。但你既然买了火车票,明天上午一定得跟我一起去坐火车,到了那里,付完你的住宿费,你再回巴黎,我留下一人享受。”当时已半夜十二点,我们将在七小时后搭火车……
翌日清晨,李昀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跟着我上火车去了瑞士,从巴黎里昂火车站出发,三小时四十分钟后抵达娄桑纳,再转换当地火车约十五分钟,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到了沃维。一出火车站,就看到疑似房东的妇人,我迎上去时,她也看到了我。
丹莲乐(Danielle)很好心地先送我们到沃维音乐厅注册国际钢琴竞赛,才带我们回家。一进屋,看见室外一片绿地,果实累累的苹果树,以及整片等待采收的葡萄园,所有的气,全消了……
由于竞赛者近百人,沃维(Vevey)音乐院的练琴室不够用,而必须游走往左的娄桑(Lausanne)与往右的蒙特(Montreux),让我有机会拜访日内瓦湖畔三个味道迥异的山间小城,实在是不便中的幸运。
臭小孩练琴时,我就去压马路、拍照、散步…… 每天走到脚底红肿大腿肌肉酸痛。到家时,赤脚去后院草地上走一会儿,浊气立即消散,再去洗个澡,神清气爽得什么毛病也没了,第二天继续一尾活龙。
丹莲乐的家介于沃维与蒙特之间的山坡上,走到公车站需要十五分钟。连续两天到蒙特练琴时,由于音乐院六点关门,有一整晚的时间没事干,我们便决定省钱步行回家,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第一天还因为迷路,多看了许多美丽的山景。在瑞士迷路,有额外的享受,真好!
而丹莲乐的开朗幽默,是此行的额外收获。家里挂着自己与友人的画作与摄影作品,还按照朋友的风水学,在入口玄关处,挂上蓝色的猫咪,而客厅里则悬挂红色猫的画作。晚上丹莲乐拿出儿子成长过程的相簿,依照不同的阶段性主题归类外,还在每个主题里贴上影印自漫画中的相关对白,非常有趣。
丹莲乐的儿子Stephane,就像所有瑞士小孩一样,自小上山下海古典乐地文武全能,从小培训各种嗜好。女主人平时在家,晚上看球赛,清晨用古典乐把我们叫醒,送我们进城时,则放着流行音乐摇头摆尾地开车,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说:“我不是老女人!”
(编辑:小邪)